我摇摇头。
「那顾北知,如果我说四年之后的现在我仍然希望嫁给你,你还会娶我吗?」
他的动作停在半空,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我。
透明的房顶上有流星划过夜空,周围万籁俱寂,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沉默良久,他突然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,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。
「就算知道你是身不由己,可是我依然恨你当初说分手的理由是腻了。」
「我依然恨你在我放弃尊严跟在你后面祈求你回头看看我的时候,你始终没有回头。」
「我问你还会不会离开我,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,跟过去的伤痛和解。」
「陆双双,我们两清了。」
两清了。
我耳边轰隆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坍塌。
我如同坠入深渊,无法呼吸。
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,我们马不停蹄地错过。
11
从国际饭店出来,我茫茫然在路上走了好久好久。
经过旧时生活的弄堂,牛腩粉小摊还亮着灯。
我问店家要了一碗粉,坐下来大口大口往嘴里塞,想要把心中的空缺塞满。
以前母亲有时会来买牛腩粉,但永远只得一份。
哥哥吃肉吃粉,我偶尔得到施舍,分到一点点汤。
我闹着我也想吃粉的时候。
父母眼里的嘲笑与讽刺深深刺痛了我。
他们说:「一个赔钱货,你也配?」
是啊,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家人做牛做马,给哥哥还债的,我凭什么呢。
父母不喜欢你,你生下来就是原罪。
什么好的你都不配拥有,牛腩粉你只能喝汤。
家里吃饭不能上桌,只能就着他们吃剩下来的菜汤配一点点米饭。
他们开心的时候,你只能安静的当背景板,他们不开心的时候,你要任劳任怨充当出气筒。
你想反抗的时候,他们拿起棍子一下下抽在身上,皮开肉绽。
被打到起不来床也要早早挣扎着爬起来做好早餐等他们起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