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站在楼下,习惯性地发布作战指令。
就在那群警卫员刚把手放在楼梯扶手上准备往上冲的时候,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从二楼楼梯口慢悠悠地响起。
“我看谁敢上来。”
雷震眉头一皱,抬头望去。
只见狭窄阴暗的楼梯口,一把那把红星厂办公室常见的折叠木椅横在正中间。
木椅上,坐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。
老人手里拿着一张当天的《人民日报》,脚边靠着一根黄花梨木的手杖,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。
面对下面荷枪实弹的兵王和杀气腾腾的将军,老人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报纸。
跟在后面的孙志坚看到这一幕,心脏差点停跳。
我的亲娘嘞!
钱伯钧老爷子怎么亲自搬个椅子当门神了?
雷震眯起眼睛。
他虽然是一介武夫,但到了这个级别,京城里的面孔即使没见过本人,也见过照片。
“钱伯钧?”
雷震挥手示意警卫员后退,自己大步跨上两个台阶,仰视着那位老人。
“钱老,您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这红星厂的招待所,成了兵器部的私产了?”
钱伯钧这才缓缓放下报纸,摘下老花镜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,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喝茶。
“雷司令员,好大的威风。”
钱伯钧语气平淡。
“怎么,我不让路,你还要让你的兵把我这把老骨头绑走不成?”
“钱老,军情如火!”
雷震压着火气,指着楼上。
“上面的那位师傅,手里的技术关系到咱们新一代主战装甲车的量产!我必须马上见到人,把人带回研究所!这不仅是我的意思,也是军区的死命令!”
“带走?”
钱伯钧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水泥地上。
笃!
“雷震,你也是个老兵了,懂不懂什么叫‘国之重器’?”
钱伯钧站起身,那瘦削的身躯此刻竟有着不输给雷震的气势。
“里面的人正在做一套数学模拟卷!这套卷子,关系到她十天后的高考状态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