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璃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。
她的意识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变得模糊。
她只知道,这个怀抱很温暖,很坚实。
他捂着自己耳朵的手很大,很干燥。
他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,形成了一种让她莫名心安的气息。
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本能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安全感。
雨,一直在下。
雷,一直在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雷声渐歇,雨势也渐渐小了。
沈璃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她也渐渐意识到,自己此刻正以一种多么羞耻的姿态,赖在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怀里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想推开他,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,软得没有一丝力气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。
裴宴低下了头。
在亭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朗的暮色中,他低下高贵的头颅,用他那总是说着冰冷命令的薄唇,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。
那个吻很轻,很柔。
不带任何情欲,却比任何粗暴的侵犯都更让沈璃感到毛骨悚然。
那不是一个吻。
那是一个烙印。
是驯兽师在彻底驯服了一头野性难驯的猛兽后,盖下的,属于胜利者的独一无二的印章。
“皇嫂。”
裴宴松开了她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眼角,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慵懒。
“你看,这依赖本王的滋味,如何?”
“是不是,比你想要的那个‘自由’,要好得多?”
雨,停了。
山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芬芳。
裴宴看着远方,淡淡地开口:
“山路通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