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潇慢吞吞得挪了过去。
俞既白从抽屉里翻出红头绳,走到她身后,用手指给她顺了顺毛躁的头发,把那些不听话的头发拢到一起,扎起来。他手不算巧,扯得俞潇头皮有点疼,但她没吭声儿。
鼓捣了半天,总算在脑后扎起一个歪歪扭扭、松松散散的小揪揪,不少头发还支棱在外面。
全能晨晨啊,啥都会点,不管做得好不好,架势是摆足了。
“一会儿给你炒了,你多吃点儿。”
“嗯。”俞潇满意的点点头。
眼瞅着就到九月了。俞既白要上学了。
朱丽提前给他准备好了军绿色的新书包,虽然也是用旧布改的,但针脚细密,还绣了个小小的五角星。
他一走,家里白天就只剩俞潇一个人了。朱丽和俞明山都发愁。儿子是小子,皮实,以前放家里自己待着也就待着了。
可闺女不一样,三岁的小丫头,正是活蹦乱跳又不懂事的时候,一个人放家里,万一磕了碰了,或者跑出去了,那可怎么得了?
两口子商量着,还是想把俞潇送去街道办的托儿所。可一提这茬,俞潇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不去!”
“为啥不去啊?托儿所有好多小朋友,一起玩儿多好?”朱丽哄她。
俞潇心里直撇嘴,一起玩?跟那些流着鼻涕、话都说不利索、只会哇哇哭或者傻跑的小屁孩玩?
她在家想躺着趴着、倒立着都行,干嘛要去托儿所受苦。现在的托儿所条件也就那样,几个阿姨管一堆孩子,能吃饱穿暖不出事就不错了,哪有什么意思。她坚决不去。
朱丽看着闺女写满“没商量”的小脸,真是服了。
一个两个都这样,儿子当初死活不去,现在闺女也是。正愁得没法呢,这天上午,对门的潘敏敏撩开门帘进来了。
“朱姐,忙着呢?”潘敏敏脸上堆着笑,自己找了把凳子坐下。
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,来肯定有事儿。她面上不显,倒了杯红糖水递过去:“潘妹子,来,喝口水。”
潘敏敏接过来,吹了吹,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。
俞既白脸色不是很好的坐在那里,心疼红糖。
潘敏敏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堵,这小阴沉鬼!难怪自己不爱过来,谁愿意看这张脸?一点儿小孩样儿都没有!
她调整了一下表情,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有些哀戚:“朱姐,你是不知道。我整日里在家里闲着没事干,也没跟您一样,有福气生养个孩子。我啊,说句实话,看着你们带着孩子,心里就羡慕得不行,空落落的。”
朱丽一听,原来是为这个。潘敏敏结婚年头不短了,一直没孩子,街坊邻居都知道。她劝道:“你们还年轻,不着急。这事得看缘分,缘分到了,孩子自然就来了。”
俞潇坐在小木凳上,心里冷哼,就你这样的,嘴这么损,心眼又小,还爱占便宜,孩子都被你吓跑了,缘分?孽缘吧!她顶不乐意搭理潘敏敏的,德行!
潘敏敏平日里可不是这路数,没少干占便宜没够、嘴上还要刻薄人的事儿,胡同里不少人都吃过她的挂落。
今儿突然这么平易近人,还说上人话了,当然是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她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朱姐,我昨个儿听家里老程说了,晨晨要去上学,是吧?这一上学,家里白天就剩潇潇一个小人儿了。三岁的小闺女儿,一个人放家里,您这当妈的,能放心?”
朱丽无奈苦笑:“可不是嘛,正为这事发愁呢。送托儿所她又不乐意去。您这是……有什么好主意,给我拿一个?”
“哎哟,我人笨,哪里能有什么好主意。”潘敏敏摆摆手,脸上一片诚恳,“不过,您看,我没孩子,也想着……借着你们家的福气。要不这样,我帮您看孩子!就当我是个老妈子一样的,我呢,也算是赚个零花钱,贴补点家用;二来呢,给您解决一下难处;这三来呢……”她脸上露出点期盼,“我养个孩子在身边,说不定孩子喜欢孩子,就……就怀上了呢!人家不都说有这个习俗嘛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