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点焊锡凝固。
苏云将两节有些变形的电池塞进去,轻轻拨动了旋钮。
“……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现在播报新闻……”
字正腔圆的播音腔,伴随着激昂的《新闻联播》前奏曲,清晰无比地在空旷的废品站里响了起来。
老头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地上。
他在这废品站守了十几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。
捡破烂的、收废品的、甚至还有偷东西的。
但从未见过能在十分钟内,徒手把一破烂变成宝贝的神人!
苏云把收音机递过去:
“这收音机给您,换我在这一周的暂住权。那台车床给我留着,这七天里,我想把它修好。那一百二十块钱,我也会靠我这双手在这一周内赚出来。您看行不行?”
老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接过收音机,把音量调小,放到耳边听了听。
对于一个孤寡老人来说,夜晚的死寂比寒冷更可怕。
有了这个收音机,漫漫长夜,就好熬多了。
“后院有个看守棚,漏风,但不漏雨。”
老头把收音机揣进怀里,重新板起脸。
“煤球自己买,水龙头在墙角。那台大家伙……没人稀罕动它,你爱折腾就折腾吧。”
说完,他背着手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踱步回了自己的小屋。
……
红旗县这几天的日头毒得很。
知了在杨树上扯着嗓子叫唤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但那个原本冷冷清清、只有一条恶狗把门的废品站,突然热闹了起来。
门口的队伍,排得比国营饭店买肉包子的长龙还要整齐。
得益于高考报名时的那次“人前显圣”,苏云仅仅是站在门口吆喝了一次能帮人修理家电,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客户。
而随着她又快又稳的完成修复,好口碑人传人,就形成了眼前的这幅热闹场景。
住在附近的热心大爷大妈高声维持着秩序:
“大家都别挤!苏师傅说了,大件放左边,小件放右边,急件得加俩馒头!”
一个满头大汗的大婶抱着台上海牌缝纫机,费劲地挤到最前头。
那缝纫机死沉,压得她胳膊都在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