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,心猛地一沉。
客厅的角落里,赫然坐着好几位她苦苦求索、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学术泰斗。
她的研究正卡在关键瓶颈,太需要他们的点拨了。
秦泽安出身学术名门,手握大把资源。
她以前不是没委婉提过,不求他多费心,只求一个引荐认识的机会。
可每次,他都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教训她:“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。总想着走捷径,姜知微,你这样让我很失望。”
现在,这些她求而不得的“捷径”,却因为程禾轻飘飘的一句话,全都坐到了这里。
为了谁,答案一目了然。
这时,一位老教授端着酒杯,笑吟吟地走了过来:
“泽安啊,难得!要不是小程有心,我们这些老骨头,可难得聚这么齐。”
“来,程禾,我敬你一杯,谢谢你费心。”
酒杯径直递到程禾面前。程禾面露难色,咬着唇正要推拒,秦泽安已经一步上前,自然地接过了酒杯。
“王老,她不会喝酒,这杯我代劳。”
老教授哈哈一笑:“英雄救美,那可得干了才行!”
“他不能喝——”姜知微下意识地脱口阻拦。
可是晚了。
秦泽安已经仰起头,喉结滚动,将那杯烈酒一口灌了下去。
他动过胃溃疡手术,五年来她悉心调养,冷的、辣的、刺激的,半点不让他碰。无论多忙,都坚持回家为他做饭。
如今,他却为了程禾,面不改色地饮下这杯穿肠毒药。
酒杯刚落,秦泽安便用力按住上腹,脸色发白,却提高声音:
“各位,今天除了庆祝我和知微的纪念日,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。”
“姜知微教授将正式招收她的第一位研究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程禾,继续朗声道:
“而这第一位开门弟子,就是——程禾!”
“哗——!”
掌声和道贺声轰然炸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姜知微和程禾。
一片喧闹中,姜知微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越过秦泽安忍痛的脸,和程禾得意的眼神,清晰地吐出三个字:
“我、不、收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