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吼得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沈窈娘被他吼得浑身剧颤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不是装的,是真吓的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想自己待一会儿……”她哭出声,委屈、害怕、还有那点小心思被戳破的难堪,混在一起。
“自己待一会儿?”陆铁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一把抓住沈窈娘纤细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将她猛地拽到窗户前,“想隔着这破木头,躲开老子是吧?!”
“哥!你轻点!吓着窈娘了!”陆石岩这会儿也彻底清醒了,跳下炕冲过来,看到他哥盛怒的样子和沈窈娘惨白的小脸,又急又有点怵。
陆铁山根本不搭理弟弟。他拽着沈窈娘,让她脸几乎贴在那扇破窗户上,另一只空着的大手,五指张开,猛地按在了窗棂中央!
“觉得这玩意儿能挡住老子?”他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,按在窗棂上的手背青筋暴起,手臂肌肉块垒狰狞地隆起。
沈窈娘惊恐地看着他的手,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下一刻,陆铁山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类似野兽发力时的闷哼,按在窗棂上的大手猛地向内一收,五指如同钢钎般抠进了木头里!同时,他结实的手臂和肩背爆发出恐怖的力量,向外狠狠一拽——
“咔嚓!咔嚓嚓——!!!”
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猛然炸响!在沈窈娘瞪大的双眼注视下,那扇由好几根木条榫卯而成的旧窗棂,竟然被陆铁山用蛮力,从窗框里硬生生地、整个地拽了下来!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,几片崩到了沈窈娘脸上,生疼。
冷风“呼”地一下,毫无阻碍地灌了进来,吹得沈窈娘长发乱飞,单薄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。
窗外,是铺着厚厚白雪的院子,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
陆铁山松开了抠着窗棂的手,将那一大扇破木头随意地往身后地上一扔,发出“哐啷”一声巨响。他转过头,因为用力而微微喘息,滚烫的白气喷在沈窈娘冰凉的脸上。
他脸上沾了点木屑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现在,”他抬手,用粗糙的拇指,抹掉她脸上被木屑崩到的地方,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带着惩罚的意味,“还闩吗?”
沈窈娘呆呆地看着他,看着眼前空空如也、只剩下一个四方大洞的窗户框,寒风毫无顾忌地涌入,吹得她透心凉。
她所有的侥幸,那点可怜巴巴想要划出的界限,随着那扇窗棂,被他轻而易举地、暴力地撕得粉碎。
陆铁山见她傻愣着不说话,猛地弯腰,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!沈窈娘惊叫一声,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。
他抱着她,转身几步走到那空荡荡的窗户洞口前,将她往上托了托,让她正面迎着外面灌进来的冰冷夜风。
“给老子看清楚!”陆铁山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,滚烫,粗哑,不容置疑,“这山里,这天,这地,还有老子!”
他抱着她的手臂铁箍一样紧,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你哪儿也隔不开!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老子就要这么看着你!透亮!明白没?!”
沈窈娘被他圈在怀里,对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和雪,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冷风让她清醒,而他滚烫的体温和霸道的话语,又让她一阵阵晕眩。
陆石岩站在他们身后,看着被他哥暴力卸下扔在一边的窗棂,又看着他哥抱着窈娘站在窗口的背影,咽了口唾沫。窗户没了,屋里温度骤降,可他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。他哥……真他娘的野!也真他娘的……带劲!
陆铁山抱着沈窈娘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,直到她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开始咯咯打颤,才猛地转身,大步走回炕边,将她不容分说地塞进还留有余温的被窝里,用厚被子严严实实裹住。
“老实躺着!”他命令,然后转身,对着还杵在那儿的陆石岩吼道,“愣着干啥?找板子!拿钉子!把洞给老子堵上!留条缝透气就行!”
陆石岩“哎”了一声,赶紧跑去翻找。
陆铁山则走到那扇被扔在地上的破窗棂前,看了一眼,抬起脚,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把它踩断成两截。然后拎起来,走到门口,随意扔到了外面的雪地里。
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炕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,又看了看正在手忙脚乱比划木板尺寸的弟弟,眼神幽深。
想划界?想躲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