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了这么多年,没见过这么痛快、这么尊重人的雇主。
“晚秋妹子!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!活是我们该干的!”他声音都有点哽咽。
“应该的。以后我家有事,还得麻烦您和大家。”
“没问题!以后有事你一句话!刀山火海我都去!”王大锤拍着胸口说。他手下的人也都乐呵呵地道谢。
打井队收拾工具走了。
但他们留下的三口井,还有林晚秋“能干”“大方”的名声,已经在村里传开了。
村民们看着那三口井,心里都踏实了些。
有人还说:“还好有晚秋,咱村总算有个水源地了。”
大家对她越来越客气,甚至有点讨好。
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过去了的时候,周满仓又一次急匆匆地走进林晚秋家的院子。
这次他的脸色比上次还难看。
“晚秋!”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,“工作组提前来了!那个胡副主任带人正往咱们村来!
听说……有人写了举报信,专门告你‘私自挖井,破坏土地,浪费国家资源’!”
举报信?
专门冲她来的?
林晚秋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几张面孔——刘彩凤?张桂兰?还是钱富贵?
“满仓叔,信里怎么说,谁写的?”她压住心绪,声音平稳。
周满仓摇头:“内容不详,人也不知。胡副主任在会上点了靠山屯的名,说有人反映我们私占土地、乱建工程,还浪费水泥打深井,影响恶劣。
他已决定提前下来,第一站就来咱们村。看样子,来者不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下:“晚秋,你这井……虽说是自家院子,材料也都是买的,可上头若真要挑刺,未必讲理。你再想想,有没有什么疏漏?或是……得罪了谁?”
得罪人?
林晚秋心底微冷。
分家、盖房、打井,哪一步不是踩着非议走过来的?
眼红她的,早就数不清。
“井在我宅基地内,地是村里批的;水泥有凭据,自费购买;打井为种菜养畜,合情合理。”她语速不急,却字字清晰,“要说问题,无非是打得深了些。可地下水位低,不深挖不出水,这是实情。”
周满仓叹了口气:“理是这个理,可怕的是人家不认理。工作组估计下午就到,你先有个准备。我会尽力说话,但那个胡副主任……不好对付。”
送走周满仓,林晚秋立于院中,望着三口汩汩出水的井和一片葱茏的菜地,眉心微蹙。
片刻后,眼神渐定。
井已成,菜已熟,事实胜于空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