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程艰难地抬眼,想伸手去接,却浑身发软没了力气。
周歆瑶见状,也顾不上男女有别,下意识上前一步,微微屈膝,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,将药片递到他唇边。“您张嘴,我喂您。”
傅景程愣了一下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竟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些。
他顺从地张开嘴,药片带着微涩的苦味。
周歆瑶紧接着将水杯递到他唇边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温水,直到看着他将药片咽下,才松了口气。
“多谢……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傅团长,您这是……”
傅景程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老毛病了,前些年落下的。”
周歆瑶点了点头,“我看您这样像是低血糖……那日听老太太说您还有胃病?”
“嗯。”
周歆瑶也有些唏嘘,其实国家的战事还没停,傅景程担负大任,也不见得很是轻松……
傅景程此时还没完全缓过来,而周歆瑶便也没有起身。
她刚才一时着急,这会儿又在想别的,乃至于忽视了自己的动作。
她跪在傅景程身边,单手拖着他的头,而他的后脑勺就轻轻碰到了……
傅景程感觉到了一些柔软,而鼻息里,除了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还有一股女人香。
他的神智渐渐清明之后,先她一步意识到了这件事。
傅景程的喉结滚了滚,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情绪。
其实他是有点排斥女人的,因为那段不堪的回忆。
但是现在,他很奇怪的是,一点也没有。
周歆瑶终于回过神来:“傅团长,厨房里面还有我之前做的一些红糖馒头,我给您拿来吧,原本是想着明早吃的。”
“麻烦你了,小瑶。”
周歆瑶慢慢站起身,将人扶到了沙发上坐下,自己则转身下楼,很快端来一个白瓷盘,里面放着两个松软的红糖馒头,还是热的。
傅景程咬了一口,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。
“您好点了吗?”
傅景程点了点头,喉结滚了滚。
他看着这两个馒头,思绪也不禁回到了1976年,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——
他被人陷害,下放东北。
在那个偏远的地方,在牛圈里面住了整整三个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