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共三百多。
比约定的还多出一百。
她收起铁棍,转身走到傅寒深身边。
男人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泥土,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他看着她,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唯一的神明。
桑甜弯下腰,费力地将他扶回轮椅上。
“回家。”
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……
回家的路很长。
凌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透了两人单薄的衣衫。
桑甜推着轮椅,走得很慢。
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棉花。
傅寒深坐在轮椅上,一直低着头。
他的下巴抵在胸口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是要将自己藏进无尽的黑暗里。
那三百块钱,此刻正揣在他的怀里。
烫得惊人。
这是桑甜帮他讨回来的。
靠着撒泼、靠着挨打、靠着不要命换回来的。
而他呢?
他是一个男人,是个丈夫。
却在关键时刻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推搡,看着她为了几百块钱和流氓搏命。
他甚至还不如那几枚沉进臭水沟的硬币值钱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自我厌弃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如果他死了就好了。
如果他不曾被救回来就好了。
只要没了他这个累赘,凭桑甜的本事,她可以过得很好。
轮椅突然停了。
傅寒深沉浸在那种灰暗的情绪里,没有抬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