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龙袍不能卖。”
她轻轻摇头,眼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“公公。”
“我身上还有首饰,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,金的银的都有,我都给你,你拿去变卖了,换饭换炭都好。”
裴公公站在门口,听着小姑娘的哭腔,心尖像被什么揪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。
又疼又软。
他忙清了清嗓子,故作不耐烦:
“娘娘倒是矫情!那首饰能值几个钱,哪有龙袍值钱?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
玉软软哽咽着,抬手抹了抹眼泪。
“这……是陛下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依赖,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托底。
“妾身在这里,无依无靠的,冷了饿了,都没人管。”
“可是看着这龙袍,就觉得……就觉得陛下还在,心里有个底,不那么怕了。”
“这龙袍上有陛下的气息,守着它,就好像……就好像陛下还护着妾身一样。”
玉软软越说声音越小,越说越委屈,最后竟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。
“别的都能卖,就这个不行……公公,求求你,别要这龙袍好不好?”
“我把首饰都给你,都给你……”
“公公……”
玉软软哭得抽噎,话都说不完整。
她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棉衣里,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苍白又脆弱。
裴谦和站在门口,寒风裹着雪粒子从他身后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。
可他感觉不到冷。
那句“就好像陛下还护着妾身一样”,像是一只温热的手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用力的,揉搓着。
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回心脏,又酸又胀。
疼得他呼吸都滞住了。
那捏着嗓子的假音再也维持不住,他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。
这声叹息和他原本的声音一模一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