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抄起那把还沾着木屑的猎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
眼神瞬间变得阴鸷,像是一头被打扰了冬眠的黑瞎子。
他走到门口,抬腿就是一脚。
“哐当——!”
放在门口接雨水的大木桶被他一脚踹翻,顺着梯子滚了下去,在寂静的夜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外头原本还在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晃动着,最后汇聚到了瓜棚门口。
雷得水光着膀子,那一身腱子肉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油光,左臂上的蜈蚣疤痕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站,手里的猎刀甚至还在滴着雨水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,敢踩老子的瓜?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瓜地边上,张桂花举着手电筒的手哆嗦了一下。
光柱晃到了雷得水的脸上,那双眼珠子凶得像是要吃人。
张桂花咽了口唾沫,刚才那股子捉奸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一半。
在这十里八乡,谁不知道雷得水是个混不吝?
当年为了抢水浇地,这主儿可是敢拎着铁锹把人脑袋开瓢的主儿。
蹲过大狱的人,身上都带着煞气。
站在张桂花身后的王大军更是怂成了鹌鹑。
他缩着脖子,手里虽然拿着根木棍,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。
那是雷得水啊。
别说打架了,就是瞪他一眼,王大军都觉得自己腿肚子转筋。
“雷……雷兄弟,还没睡呢?”
张桂花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滑稽。
“少跟老子套近乎。”
雷得水根本不吃这一套,手里的猎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,刀尖直指张桂花的鼻尖。
“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闯老子的地盘,怎么着,欺负老子一个人?”
“不不不,哪能啊!”
张桂花吓得连连摆手,生怕那刀子下一秒就飞过来。
“是这么回事,俺家那个不争气的媳妇跑了。俺们寻思着,这后山路滑,怕她摔死在哪个沟里,这才一路找过来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