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什么靶,我这叫‘初生牛犊不怕虎’。”
叶云愁眉苦脸地抓着头,“阿贵,你会写检讨不?帮哥们凑几千字?”
“哎呀,我不行,我写信回家都要查字典,搞莫嘢嘛。”
韦阿贵连连摆手,一脸爱莫能助。
这时,旁边传来一声嗤笑。
一个长得白白净净、即便穿着迷彩服也透着股子贵气的兵,正懒洋洋地靠在床架。
他叫林少聪,家门口停着好几辆桑塔纳的真·富二代,进部队纯粹是为了“磨炼意志”。
“一万字?叶云,你这回是真踢到钛合金钢板了。”
林少聪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丢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要是在外面,这一万字我出五百块钱找人代写,保准给你写得感人肺腑。可这儿……哥们儿,你只能自求多福了。不过说真的,你要是能把刚才给司令那三块钱小费的细节写进去,我估计王黑脸能当场脑溢血。”
“林大公子,你就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。”
叶云绝望地看着白纸,“一万字啊!我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一万个汉字!”
“云哥,别慌。”
韦阿贵凑过来,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,“你可以把‘深刻领会’这四个字多写几次嘛,还有那个‘首长好’、‘连长辛苦了’,反复写,字数不就上来了喂?”
“滚蛋,你当连长是瞎子还是我是傻子?”
叶云悲愤地提起笔,在稿纸的第一行重重地写下:
《关于我把司令当成隔壁王大爷并试图行贿三块钱的深刻灵魂忏悔》
还没写完,班长贺海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“咣”地一声砸在桌子上:
“看什么看!全连纪律整顿,现在开始!林少聪,收起你那吊儿郎当的脾性!韦阿贵,去把走廊的地给老子拖三遍,要能照出人影的那种!叶云,你给老子写!写不完不许睡觉,我亲自在这儿陪着你!”
两个小时后,新兵二连营房。
叶云正咬着牙跟那份一万字的检讨死磕,刚写到“我当时看着首长慈祥的背影,就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大爷,那一刻,我手里的十块钱不再是钱,而是沉甸甸的孝心……”
“哔——!!!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瞬间撕裂了黑夜的宁静。
“紧急集合!全连紧急集合!三分钟!操场集合!”值班员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在走廊里反复横跳。
“卧槽!紧急集合?”
韦阿贵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从床上弹射起飞,一边往脚上套袜子一边大喊:“我就知道!王黑脸肯定要搞莫嘢!云哥,快跑啦,慢了要脱层皮的喂!”
整个宿舍楼瞬间炸了锅。
穿衣服的、穿鞋的、找皮带的,叮里咣当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叶云顾不上那份“充满孝心”的检讨,胡乱把衣服往身上一披,拎着帽子就往外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