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再次被重重地摔上,震得整个土坯房都在颤抖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回来。
方卿靠着墙壁,缓缓地滑坐在地上。
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,那股紧绷着的、用恨意支撑着的气才终于泄了。
她抱着膝盖,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,压抑又绝望的哭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。
从那一天起,这个家,就变成了冰窖。
杨景业没有再踏进那间屋子一步。
他搬到了团部的宿舍去住。
但他没有不管她。
每天三餐,他还是会去食堂,亲自打了饭然后让警卫员送到门口。
送来的,永远是那个年代最好的伙食。
白面馒头,大米饭,偶尔还有肉。
但方卿一口都没吃。
她看着那些饭菜,就仿佛看到了杨景业那张脸,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宁愿饿死,也不要吃他一口东西。
她开始对抗。
用绝食来对抗。
第一天,她不吃。
第二天,她还是不吃。
到了第三天,警卫员小李急匆匆地跑来跟杨景业报告。
“团长,不好了!嫂子她……她晕倒了!”
杨景业正在沙盘前研究作战地图,听到这话,手里的铅笔“啪”的一声被他生生折断。
他冲回了家。
一进门,就看到方卿面无血色地躺在炕上,嘴唇干裂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像是随时都会凋谢的花。
杨景业的心,又被狠狠地揪了一把。
他让警卫员去请来了军医。
军医检查过后,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大病,就是饿的,还有点脱水。杨团长,这……这得想办法让她吃东西啊,再这么下去,人就垮了。”
送走军医,杨景业端了一碗温热的糖水坐到炕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