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,狠狠地捅进了杨景业的心脏。
他的动作僵住。
他看着方卿那双清澈又陌生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恐慌。
这眼神,不对。
不是以前那种受了惊吓、像小鹿一样的眼神。
这眼神里,带着审视,带着困惑,还带着一丝……高高在上的疏离。
“卿卿,你胡说什么?”
杨景业的声音有些发干,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我是杨景业,你男人!你是不是又摔傻了?头还疼不疼?”
他伸出手,想去探她额头的温度。
方卿的反应,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。
她像是被蛇蝎蛰了一下,猛地向后一缩,尖叫出声。
“别碰我!”
杨景业的手,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脸,一点点地沉了下来。
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“方卿。”
他叫着她的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”
方卿没有回答。
她抱着膝盖,蜷缩在墙角,身体因为恐惧和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着。
她的脑子,乱成了一锅粥。
无数的记忆碎片,正在飞速地拼接、重组。
她记起来了,她是沪上圣约翰大学外文系的高材生。
她记起来了,她的未婚夫林子霖,是和她青梅竹马的留洋博士。
他们本该在去年秋天结婚,然后一起去巴黎。
可是一切都毁了。
父亲被打成反动资本家,家里的洋房被查封,父母不知所踪。
在最后的混乱中,管家把她送上了开往西北的火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