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家里还有多少钱?”
陈锋一边按压伤口,一边抬头问母亲。
李桂兰一听钱,脸色更苦了,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。
一层层打开,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个硬币。
“就……就这三块二毛钱了……原本攒着给你娶媳妇的……”
三块二。
这也不够娶媳妇啊。
陈锋的心凉了半截。
去医院,光是挂号检查缝针,少说也得十几块,要是再输液输血,那就是个无底洞。
这三块钱,在医院最多待一天。
陈家穷得叮当响,亲戚早就断了来往去了县城,村里人躲都来不及,谁会借给他?
这时,张大壮拉着板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:“锋哥!车来了!我还把我爹藏的五块钱私房钱偷出来了!”
张大壮把一张五块的大团结塞进陈锋手里,眼神真诚。
陈锋看着手里那张带着体温的钱,眼眶一热。
“谢了,大壮,这钱算我借的,以后百倍还你。你先跟我妈去县里,我还得去借点钱。”
陈锋的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搜索,最后定格在村西头的方向。
那里亮着灯,是村里刘大头的家,刘大头家是开杂货铺的,这个年代还不允许自主经营,刘大头的杂货铺也是背地买卖,不仅如此,他还在村里少量放着高利贷,家底还算殷实。
“锋儿,你干啥去?”李桂兰慌了。
“我去弄钱!”
陈锋丢下一句话,转身走了。
刘大头家,两层小楼,红砖大瓦,在这年头的村里那是独一份的气派。
大铁门锁得严丝合缝,陈锋没时间去砸门废话。
他退后两步,猛地提速,脚掌在粗糙的砖墙上一蹬,借力上窜,双手扒住墙头,腰腹一收,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狸猫翻进了院墙。
落地无声。
院角的大狼狗反应极快,铁链子哗啦一响,那张血盆大口刚张开,还没来得及出声。
“嗖!”
陈锋早有准备,手里那块攥了一路的半截红砖脱手而出。
噗的一声闷响,正中狗鼻子。
那狼狗眼泪鼻涕瞬间喷了出来,喉咙里那声狂吠硬是被砸回了肚子里,变成了委屈的呜呜声,夹着尾巴缩回狗窝,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狗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