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卿被这一嗓子粗砺的吼声吓得一哆嗦,哭声更大了,但这次却是把头埋进膝盖里,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。
她好饿,好渴,好怕。
这屋子里连个镜子都没有,方卿摸了摸自己的脸,还是滑溜溜的,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地“咕咕”叫了起来。
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,四处打量。
那朱漆柜子上好像放着半块东西。
她忍着地上的冰凉和土腥味,颤巍巍地爬下床,赤着脚踩在地上,一步一挪地蹭过去。
走近了一看,那盘子里放着的是半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东西,像石头一样。
方卿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。
硬的。
还掉渣。
这是人吃的吗?
“我不吃这个!这连家里的狗都不吃!”方卿气得一把将那半块窝窝头挥到了地上,转身又想回床上,结果脚下一滑,整个人“砰”的一声摔在了地上。
“哇——!”
这下是真的疼了。
娇嫩的膝盖磕在硬实的泥土地上,立刻就破了皮,渗出了血丝。
方卿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流血的膝盖,哭得撕心裂肺,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将她彻底淹没。
就在这时,那扇破旧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“砰——!”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,震得屋顶都落下了一层灰。
门口,逆着光,站着一座山。
确切地说,是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太高了,门框都快顶着他的头皮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作训服,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古铜色、纠结着青筋的小臂,肌肉块垒分明。
裤脚上全是泥点子,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,还夹杂着汗水、尘土和烟草的味道。
他逆光站着,看不清脸,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方卿的哭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鹅。
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庞然大物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,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立柜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你要干什么?”
方卿的声音都在颤抖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