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本就一肚子火气,听她这话,当即冷笑出声,双手叉着腰,声音拔高了几分:"苏晚桃,你倒是会拿乔。姑娘抬举你,让你跟着一同去见世子爷,这是多大的福气,换做旁人求都求不来,你倒好,还推三阻四的?"
她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晚桃,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:"怎么,是觉得世子爷配不上让你送汤,还是觉得自己身份多金贵,不屑于做这种事?我看你就是不识抬举!"
苏晚桃被她说得脸颊泛红,不是羞的,是气的。
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自己并非此意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琥珀是表姑娘的贴身丫鬟,她若是反驳,反倒像是在顶撞表姑娘的意思。
"我没有..."她低声道,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。
"没有?"
琥珀嗤笑一声,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威胁道,"苏晚桃,你可别给脸不要脸。姑娘的命令,你也敢违抗?今日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否则,仔细我禀明姑娘,说你藐视主子,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!"
苏晚桃闻言,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,站起身来,垂着眼帘:"我知道了,我去便是。"
见她终于松口,琥珀哼道:"算你识相,快点过来,别让姑娘等久了!"
不多时,苏晚桃就在前厅见到了白锦柔。
她虽不知道表姑娘为何格外“青睐”自己,但主子的命令,她唯有遵从这一条路。
和白锦柔见过礼后,她便提过那个端着补汤的食盒,战战兢兢地跟在表姑娘身后。
二人刚走到晚枫院的廊下,夜色正浓,廊下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芒。
晚风卷着庭院里落枫的残香,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扑面而来,让苏晚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。
她攥紧了袖口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一颗心紧紧绷成了弓弦——
这里的每一寸景致,都在撕扯着她关于那夜的糟糕记忆。
她整个人,从身到心都在抗拒。
“晚桃,你很紧张吗?”
白锦柔忽然回头问道:“你的脸色怎的这么白?”
苏晚桃心口一颤,强行扯出一抹笑意:“许是春寒料峭,奴婢又穿得单薄了些。不妨事的,有劳姑娘记挂了。”
白锦柔见苏晚桃低眉顺眼地跟来,眼神扫过她紧抿的唇瓣和微微发颤的指尖,瞧着这小丫头怯懦又惶恐的模样,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张与她有七分相似,却总是眼高于顶、跋扈嚣张的脸庞。
一想到那贱人往日的所作所为,再对比眼前苏晚桃的温顺,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意,连带着语气都缓和了几分:“嗯,那你拿稳点食盒,这里面是我特意给表兄炖的石斛花胶老鸡汤,可难熬着呢,你别弄洒了。”
苏晚桃连忙恭顺地应道:“奴婢知道了,定当小心谨慎,绝不敢有半分差池。”
说话间,主仆俩已穿过庭院,走到了世子爷的书房外。
白锦柔整了整裙摆,脸上堆起温婉的笑意,叫住门口小厮:“劳烦你进去通传一声,就说我奉姑母之命,前来给表兄送汤。”
“是,表姑娘。”小厮应声而去。
白锦柔便带着苏晚桃静静站在台阶下等候,晚风卷着寒意,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,光影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