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强看着近在咫尺的赵银屏。
她因为着急,胸口微微起伏,那根粗黑的麻花辫也跟着轻轻晃动。
月光这时恰好升起来一些,清辉落在她脸上,睫毛的阴影很长,鼻尖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真美!
美得让杨小强觉得不真实,像做梦。可她说的话,又像冰水一样浇醒了他。
“银屏……谢谢你。”
杨小强喉咙发干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。
在这村里,人人都躲着他,看他的笑话,叫他“太监”。
只有她,会冒险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。“我……我请你吃火锅吧?刚炖的狗肉,还热乎……”
他指了指还在咕嘟的小泥炉,话一出口就觉得傻气。
赵银屏美眸一翻,那眼神里有点恼,有点急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:
“你还有心情吃火锅?我是偷跑出来的!让我爹知道我跑来给你报信,非打断我的腿不可!你赶紧想想怎么办吧!心真大!”
她说完,似乎也觉得靠得太近,脸微微一红,后退了半步,甩了一下那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。
辫梢在空中划了个弧线,带着那股好闻的清香。
不等杨小强再说什么,她快步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门闩,左右瞧了一下,见没人,侧身闪了出去,又回手把门带好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只有门轴极轻微的“吱呀”一声。
院子里,又只剩下杨小强一个人,和那锅还在咕嘟的狗肉火锅。
炉火映着他怔怔的脸。
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少女的清香,耳朵里回响着她压低嗓音说的“下毒”。
月光清冷地洒在刚刚关上的院门上。
炉子上的狗肉火锅还在咕嘟,红油翻滚,香气扑鼻,可他现在半点胃口也没了。
脑子里乱哄哄的,一会儿是赵银屏那双在昏光里又亮又急的杏眼。
一会儿是她压低声音说的“下毒”,一会儿又是赵二狗那泡尿湿透的裤裆和狠毒的眼神。
“赵二狗……我操你祖宗!”
杨小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手里的柴刀“当啷”一声砍在门板上,木屑纷飞。
他不是傻子,银屏冒着这么大风险跑来报信,这事准没跑。
赵二狗这是铁了心要弄死大白,昨天硬碰硬吃了亏,就想背地玩阴的。
他走到羊棚边。
大白已经安静下来,卧在干草堆上,下巴搁在前蹄上,眼睛半眯着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“呼噜”声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