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风波,就此平息。
但薄羡时心里的风暴,却刚刚开始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复杂的图纸,上面的每一个数据,每一条线条,他都烂熟于心。
可他的脑子里,却控制不住地,一遍遍回放着自己刚才说的话。
“她就算是个破鞋,那也是我薄家的破鞋。”
他为什么要这么说?
他不是恨她吗?不是厌恶她吗?
可为什么,在听到别人用那么肮脏的词汇形容她时,他会愤怒到失控?
男人烦躁地扔下笔,用手捏着发痛的眉心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
这个女人的出现,就像一个不受控的变量,把他原本井然有序的世界,搅得天翻地覆。
傍晚,薄羡时心烦意乱地回到家。
推开门,屋子里没有像往常一样亮着昏黄的灯。
角落里那属于母子三人的小小地盘,是空的。
厨房里,也没有任何饭菜的香气。
他皱了皱眉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,袭上心头。
人呢?
他换了鞋,走到那间破败的储物间门口,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里面的景象,让他瞳孔一缩。
那间本就狭小的屋子,此刻被堆得满满当当。
地上,墙角,到处都是一摞摞红色的、还没成型的小盒子,和一张张印着“火柴”字样的包装纸。
沈青绾正背对着他,坐在一个小马扎上。
她面前放着一盆黏糊糊的浆糊,正飞快地,用一张纸片,将一个个扁平的纸盒糊起来,再小心翼翼地叠放到一边。
两个孩子也蹲在她身边,学着她的样子,笨拙地帮忙递着纸片。
满屋子,都是廉价纸张和劣质胶水混合在一起的、刺鼻的味道。
这就是军工厂的家。
这就是他薄羡时的“嫂子”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怒火,直冲他的头顶。
他薄家,是缺她一口饭吃了,还是缺她一件衣穿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