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。
嘲笑声已经停止,陌刀卫们只是用他们那藏在铁面之后的视线,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主将。那是一种绝对的,不容置疑的,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许久,贾屹才缓缓转过身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的部将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黑鸦岭,全营戒严。”
“任何敢靠近者,无论身份,杀无赦!”
……
盛晶。
这座曾经以金戈铁马踏碎无数城池的厚金都城,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包裹。
城中往日喧嚣的马蹄声与叫卖声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巡逻甲士们沉重而压抑的脚步,以及风中隐约传来的,从汗宫方向渗透出的悲鸣。
阿悯贝勒,战死。
这个消息最初只是在贵族间秘密流传,但尸骨与残破的盔甲被运回的那一刻,真相便再也无法掩盖。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撕裂了盛晶的天空,狠狠劈在每一个厚金人的心头。
那不只是一个贝勒。
那是大汗最宠爱的儿子,是皇室血脉中最璀璨的明珠,是被誉为下一代战神的希望。
他竟然死了。
死在了名不见经传的黑鸦岭,被一个大乾的无名小卒,用锤子砸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。
这是耻辱。
是刻在整个厚金国脸上的,血淋淋的耻辱。
汗宫之内,连烛火的燃烧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厚金大汗努尔哈池盘腿坐在铺着纯白虎皮的高位上。他的脸庞,那张饱经风霜、刻满威严的脸,此刻阴沉得如同积蓄着雷暴的乌云。
大殿中央的地上,没有尸体,只有一顶金盔。
那顶象征着阿悯身份与荣耀的金盔,如今已经彻底扭曲,上面布满了恐怖的凹陷与裂痕,其中一个巨大的破洞贯穿了顶部,边缘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与脑浆。
它不再是战盔。
它是一块记录着极致暴力与羞辱的废铁。
努尔哈池的目光就那么死死地钉在那顶金盔上,一动不动,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殿下的厚金贝勒们,一个个低着头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,引来汗王的雷霆之怒。
“大汗……”
终于,一名地位尊崇的老贝勒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迫,他大着胆子,向前一步,声音干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