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老程家,应该是说整个湾口村,包括周边好几个渔村,都没有出过一个本科大学生,他们家更是连个中专生都没出过。
这竟然嫁了个本科大学生来家里,程家夫妻俩都慌了,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,他们做梦都不敢想,这下心头更不踏实了。
程元掣刚一直静静倾听,这下得知她是本科毕业,心绪波动起伏很大,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在膝盖上,绷着脸道:“意浓,我只是个初中毕业,学历文化上,我们差距太大了,你...”
邱意浓知道他想说什么,摆了摆手:“我不在意这文化差距,我看中的是品行道德,我爷奶和爸爸若在世,他们肯定会支持我。”
“小邱,你是金贵的医科大学生,有高学历文凭在手,可随便找个医院工作,每个月会有稳定的收入,容易还清债务,你为什么愿意跟元掣结婚?”程父脑子不浑,几个转念间就猜到她有别的计划。
“第一,我确实到了结婚年龄,程元掣同志给我的印象还不错,我相信自己的眼光。”
“第二,我留在湾口村有别的计划,我也不瞒三位,我这位姑父心思算计多,我想摸清楚他带我来这的目的,最后衡量下这门亲戚有没有来往的必要。”
邱意浓并没打算在这里长久住,之前考虑回苗寨,但临时决定嫁人,将来跟随程元掣去部队随军,她觉得也不错。
她这回答挺坦荡,程元掣轻声说:“意浓,你姑父跟我们同村子的,认识很多年了,我们对他的性格了解较多,他确实满肚子花花肠子,精于算计,回头我去查下他的工作,到时候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邱意浓笑了笑。
接着又拜托他们:“伯父,伯母,刚说的这些,是我和家里大概的情况,请你们暂时帮我保密,不要将我医科大学生的身份泄露出去。我现在不清楚我姑父的算计,但我确定他打着见不得光的主意,我不想将自己的底露给他知晓。”
“你姑姑姑父不知道你是医学大学生?”程母忙问。
“我没告诉他们。我虽是医科大学生,其实我的医术及制药术还不如我爸。”
“我们苗族有特殊的医术理念,治病救人手法较为特别,邱家也有独特的医术传承,我爷爷和爸爸医术都很精湛,他们是我的启蒙老师,我这些年一直给他们当学徒打下手。”
“姑姑没有跟着长辈学医,没有涉入这一行,他们也没多问过我,只当我是懂点医药皮毛的学徒。”
见她如此谨慎,程元掣直觉她还有所隐瞒,他知分寸的没有多问,叮嘱父母:“爸,妈,刚刚意浓说的话,你们不要跟任何人提起,只能我们三个知晓,等将来到了合适的时机,意浓觉得能对外说了,到时候再告诉家人。”
“知道,知道了,我们不会说出去的。”程家父母都连连点头应着。
程母今日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,早上被气饱了,后面又欣喜高兴,这下喜忧参半,但一想到娶了个漂亮知书达理又不要彩礼钱的大学生媳妇,心头那点忧愁又被喜悦压下去了。
“爸,妈,元掣,弟妹,你们的事情晚点再谈,家里来贵客了。”程元风跑来大声敲门。
“什么贵客?”程母立即去开门。
程元风站在外边没进来,告诉三弟:“元掣,外边来了一辆吉普车,来了三位同志,他们自称是你上司领导和战友,其中为首的姓谭。”
“谭团长?”程元掣拄着拐杖起身。
一听可能是团长来了,程父匆忙起身,“元掣,快,快去接待贵客。”
程元掣并未急着走,没冷落忽视媳妇,“意浓,我去外边接待客人,你在房间里梳妆打扮,有事就喊我。”
“好,你们去忙吧,快到吉时就让元淑来通知我。”
“行。”
湾口村地处偏僻海边,吉普车对这里来说是稀罕物,别说好奇心重的妇女同志了,连老少爷们都全赶过来看稀奇货了。
程元掣拄着拐杖出来时,军绿色吉普车正停在程家院外的椴树下,三位身着军装的男子站在车前等候。
为首一人年约四十,身材魁梧壮实,面容黝黑刚毅,正在给乡邻们敬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