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七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对,是爸爸留给欢欢的,以后啊欢欢就不用吃糠咽菜了,我们会有钱买肉吃,还会有钱给欢欢看病,欢欢还可以去家属院的学校上学呢。”
能让孩子有希望,也是好的。
至于这些钱和票,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到周营长,找机会还给他便是。
“真的吗?”周欢欢开心得跳起来,一跳就忍不住咳嗽,嘴唇透着紫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林七七忙抱住她,轻轻顺着她的后背,“当然是真的,我们走吧,妈妈背着你。”
“不用,我可以自己走的。”小家伙哪怕咳得上气不接下气,也还是坚持要自己走。
这么乖巧的女儿,真不知道周学军那个杀千刀的,是怎么忍心一次都不回来看看的。
原主寄出去那么多封信,跟他提了那么多次女儿的病情,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,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?
*
到了东部军区接待室,政委李建彬看着面前的林七七和病怏怏的周欢欢,一脸的不敢相信。
这么冷的天,林七七的身上就只穿了一件灰扑扑的袄褂子,里面的棉絮都坨了,里面一件布满了各种颜色补丁的毛线,起球得厉害,一看就浆洗过很多次,早就不暖和了。
脸蜡黄蜡黄的,还有一些被风吹出来的小裂纹,一双手上满是茧子,脚上的老布鞋破了几个洞。
周欢欢身上裹着一件长得拖到脚踝的军大衣,瘦弱的身子缩在里面几乎看不见,就只露出一张病怏怏的小脸。
惨白惨白的,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透着紫,一看就是生病了。
“同志,你……真的是周学军的媳妇?”
他还记得,周学军当初打结婚报告的时候说过,他媳妇儿是广云市大湾镇服装厂厂长的女儿,那厂子他是知道的,收益一直不错,咋能混成这样?
而且周学军那孩子实诚,咋可能让自己的媳妇和女儿苦成这个样子?
李建彬看得满心不忍。
“是。”林七七将介绍信和结婚证一并递给了李建斌。
介绍信和结婚证都是真的。
眼前的女人的的确确是周学军的媳妇儿,李建彬眉头都快皱断了。
“小张啊,你带孩子去隔壁休息室的床上休息,要是孩子醒来,就给准备些吃食。对了,再把我今天刚从供销社买给你婶子的棉袄拿过来,给林同志换上。”
他是真想不明白,周学军到底咋想的,好好的媳妇和女儿,咋给整成这样了。
“来,林同志,先喝口热茶,我已经让人催周学军了,他很快就到。你放心,随军的事我一定给你和孩子办妥。”李建彬倒了一杯热茶,将搪瓷杯递给林七七。
“谢谢政委。”林七七接过喝了一口,看到小张把周欢欢抱走,这才开口,“政委,我这次是来跟周学军离婚的。”
“什么?”李建彬端着搪瓷杯的手猛地一颤,热腾腾的茶水溅出来,烫得他倒抽了一口气。
“林同志,我冒昧的问一句,你跟周学军之间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周学军可是军政世家出身,父亲是现任师长,爷爷是老首长,周家家风极正,周学军那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,做事一向很有准则。
这其中怕是有隐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