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太累了,睡着了。”
他顿了顿,感觉怀里的小人儿还在微微颤抖,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,用满是胡茬的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额头,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善意却沉重的谎言。
“糯糯别看……”
“……脏。”
脏。
脏的是雪地里的血,是战争的残酷,是人性的扭曲,是这个让好人变成恶鬼的该死世道。
而你,我的孩子。
你来自未来,你代表希望。
你必须干净。
我们这些活在地狱里的人,拼尽所有,哪怕是背负骂名,手染同袍之血,也必须让你干干净净地看到我们用命换来的……那个太阳升起的明天。
直播间里泪水决堤。
别说了……求求你别说了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
脏……一个“脏”字,我哭得喘不上气……将军他背负了所有啊!
他保护了糯糯的纯真,就是保护了我们这个民族的未来和希望啊!
此生无悔入华夏,来世还做华夏人!向所有在黑暗中为我们点燃黎明的先烈……敬礼!
屏幕上一片鲜红的“敬礼”弹幕覆盖了一切。
就在这时一阵尖锐而熟悉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天际。
不是一架。
是数架!
紧接着从遥远的山林尽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,还有装甲车履带碾压冻土时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枪声终究还是引来了敌人。
寇贼的大部队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。
杨靖抱着糯糯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向那片引擎轰鸣、杀机四伏的雪原,眼神中的悲凉与疲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绝境中的决绝与滔天战意。
他将那把尚有余温的驳壳枪别回腰间,低头,对着怀里那个还在小声抽泣的粉色团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,轻声问道:
“糯糯,别怕。”
“告诉爷爷,你的超市里……有没有能让很多人一起坐的,跑得很快很快的……车?”
“车?”
杨靖的声音很轻 仿佛怕惊扰了怀中这唯一的、滚烫的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