韫玉躺在床上,透过屏风看着外面模糊端正的身影,心里一阵惆怅。
裴行山很快就吃好,起身绕回屏风内,取下衣架上的官服自己穿着。
韫玉悄悄偏过身子背对他,闭上眼向床内侧躺着,假装未醒,注意听他的声音。
听得他穿好衣袍,戴好官帽,又听见锦衣窸窣挨着床边的声响——他竟然还在床边坐下了。
韫玉也不知他坐着干嘛,也不敢睁眼,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他只是伸手把韫玉后背的被子往上提了提,盖住露在外面的肩头,又坐了一瞬,才起身大踏步出门去。
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响,韫玉才慢慢睁开眼。
郎君是个好郎君,可怎么就克妻呢?怎么就遇上这么一家子呢。
相夫教子,伺候公婆,韫玉都是有心理准备的,可这一家子没有一个正常人,好手好脚的却都靠裴行山一个人养活,韫玉无法接受。
韫玉慢慢起身,梳洗过,来到餐桌前,果然桌上放着一碟牛乳。
不禁叫过卷儿来问:“牛乳怎么在我这里呢?官人没喝?”
卷儿抿着嘴笑,道:“大人说他喝过了。”
韫玉听笑了,卷儿也藏不住笑意,她当然知道他没有喝。
韫玉心知她是既不想骗自己,又不想违背裴行山的话,所以这么说。
此时主仆间两相对望,都忍不住笑起来。
韫玉一边静静嚼着早膳,饮着牛乳,一边望着外面还未大亮的天色。
寂静的宅子,简单的日子,若是没有裴家这些人,若是他不克妻,自己也愿意和他就这么过下去。
用过早膳就到正房去伺候婆母,今日李氏对韫玉生出了嫌恶,凡事一律不让韫玉沾手。
韫玉也不生气,本就要和离的,犯不着讨好谁,扭头就出了正房,带着卷儿回西厢房绣花儿去。
卷儿按时做好午膳,韫玉忽然想起新买的食盒,便提着食盒往厨房走,准备按陈娘子所说,在下面放两块好炭。
厨房在垂花门一角,坐向朝着宅子外,韫玉嫁过来也只去过一次,今日就想少走两步路,从后门穿过去。
谁知刚走到僻静处,就听到了裴大山粗厚的声音:“我走了两个月,你也没有想我?我三更来你房里,你也不开门?”
韫玉听得一惊,扭头就要往回走。
随之而来的是幸儿带着点生气的娇嗔:“你一来就和那丑妇睡觉去了,还想得起我呀?”
裴大山?和幸儿?
韫玉快步走出后门那条小路,转到前门来往厨房走,一边走一边想。
一直以来都是卷儿伺候西厢房这边,幸儿伺候老太太,想来裴行山没有给大哥他们买女使。
老太太心疼大儿子,就把幸儿拨过去伺候,所以幸儿两边伺候。
宅子中下人都住在后面那一排矮房中,因为仆人少,所以煮饭和洒扫庭院的两个婆子共住一间,幸儿和卷儿可以一人一间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