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疏晚看了看面前堆的十几只螃蟹,解释道:“今日在蓁蓁小姐的螃蟹宴上吃多了,有些腻。”
她体寒,吃太多螃蟹容易腹痛。每逢秋日吃螃蟹时,再嘴馋都得克制自己,最多只能吃两只。
正说着话时,沈景煜已经把剥好的螃蟹递过来了。肉和黄剔得极为干净,整齐地拢在蟹壳中间。还淋了一点苦酒。
谢疏晚怔怔对上沈景煜深沉的眸子,一时之间忘了动筷。
爹爹还在时,与娘亲一世一双人,感情甚笃。用膳时,明明有丫鬟在,爹爹偏要亲自伺候娘亲吃饭。剥虾剥蟹是常态。
家里族人只敢背地里嫌弃娘亲没有主母仪态,从来不敢在她面前说。
娘亲受着爹爹的宠爱,万万咽不下这口气。只要被她听见了,去找爹爹哭诉,爹爹回头便惩治乱嚼舌头的族人。
有好事者道,谢家主母偷懒耍闲,谢大人不日便会厌弃她。
但有更多人知道,谢府后宅向来难打理。可娘亲独当一面,把这后宅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她与爹爹互相扶持,虽时常拌嘴,感情却越来越好。
疏晚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无恶不作,被族人批评,痛定思痛,起誓以后规规矩矩一辈子待在后宅。
被狠揍了一顿。
娘亲教育她,人活一世,就得去大千世界胡闹一通。
可叹,物非,人非。
沈景煜和发妻,是否也能举案齐眉,看遍大千世界?
“你在她席上吃一只就腻了?把这个吃了。”
谢疏晚回神,觑了一眼沈景煜不耐烦的表情,舀起一勺肉塞进嘴里,夸道:“好吃!谢谢兄长。”
沈景煜是独一份的沈景煜。他做事从来强势霸道,只考虑自己喜好。
况且,他和发妻之事,与她何干。
“嗯。”沈景煜见疏晚确实爱吃,慢慢扬起唇角。
用过膳后,他卧在罗汉榻上看书,乌发垂下,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。
抬眼看向无聊打坐的谢疏晚:“来给我按额角。”
谢疏晚瞟向守在外头的清玉和香玉。两人福了福身子,走了。
“……”把她当丫鬟使唤。
按摩时,她咬牙切齿地加重手下力道,偏偏沈景煜还用话激她:在榻上挠他的劲儿大,现在却使不上力气了。
一顿掐挠下来,把疏晚累个够呛。
“可以了,歇着吧。”
沈景煜将她带到怀里,埋进她的颈窝,继续翻册子。
谢疏晚不敢看他的书,但偶然瞥到书上的字,有些好奇,时不时偷看一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