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更深了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远处的狼嚎声此起彼伏,夹杂着夜枭凄厉的啼鸣。
独眼狼辨认了一下风向,又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,随后朝着那片黑黢黢的山林挥了挥手。
“走。”
队伍动了。
离开了相对平坦的荒原,一头扎进了那片被视为禁区的崎岖山林。
树影婆娑,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怪。
脚下的路根本称不上路,全是乱石和荆棘。
萧云走在最前面。
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百炼钢刀,圆满境的《金钟罩》让他对周围气流的变化异常敏感。
任何风吹草动,都会在他的感知网里被放大。
每一步落下,他都踩得极稳。
身后是沉重的呼吸声,是独眼狼警惕的视线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目光穿透重重树影,他仿佛看见了百里之外那个破败窝棚。
灯下缝衣的苏芷篱,缩在角落等他回家的苏芷月。
那是他的命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,想守住那个家,光靠躲是不行的。
必须往上爬!
用蛮子的头颅,用累累军功,铺出一条通天大道。
杀一个蛮兵是一点功勋,杀一百个就是爵位。
只要到了白骨关,只要活下来……
萧云深吸一口气,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,压下翻涌的气血。
突然,前方灌木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萧云瞳孔骤缩,手中钢刀无声抬起半寸。
“跟紧了。”
他低声吐出三个字,身形如猎豹般伏低,钻进了前方未知的黑暗之中。
而在他身后,那条通往白骨关的蜿蜒山道上,注定要铺满尸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