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外科主任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，脑子嗡嗡作响。
他本想追出去看看孙凡，叮嘱他一句，结果一头撞进了媒体的包围圈。
“病人…脱离危险了。”他强打起精神，声音沙哑地回答。
“至于怎么应对的…”他顿了顿，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，“我们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医生，他…是这次救援的核心。”
一个年轻记者立刻追问：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孙凡。”心外科主任吐出这个名字，“急诊科的孙凡医生。”
记者们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但他们更关心的是整个事件的全貌，个人的表彰可以放在后面。
于是，话题又被拉回到了救援的宏观叙事上。
几个医生被堵在原地，应付着各种提问，言语间，总会不自觉地提到孙凡所创造的那些近乎于神迹的操作。
而此刻，故事的主角，正拖着自己的躯体，在走廊的另一端缓慢移动。
他的双腿发软，每一步都像在和地面拔河。
眼前阵阵发黑，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，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满足感，从他胸腔里升腾起来，冲刷着身体每一处叫嚣着要罢工的细胞。
这股精神上的巨大能量，支撑着他不至于当场瘫倒。
他前世累死在手术台上，是为了什么。
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。
他想回自己的住处，可身体告诉他，他走不出这家医院。
那就去办公室。
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可以放倒的沙发，足够他睡到昏天黑地。
他扶着墙，拐过一个弯，走向急诊科的办公区。
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，他愣住了。
里面没有沙发，只有三张临时加的病床，上面躺着正在输液的病人，家属在一旁小声抽泣。
他的办公室，也被征用成了临时病房。
他轻轻关上门，没有打扰里面的人。
孙凡一抬头，看到了眼前的景象。
整个急诊科的走廊，此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铺。
脱了白大褂的医生，换下护士服的护士，还有许多穿着马甲的志愿者和护工，甚至一些轻伤患者的家属，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。
有人枕着自己的手臂，有人把纸箱拆开当床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