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又不能打,骂又骂不过。这小白脸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?
“好!好你个宋沁!”萧承佑咬牙切齿,鞭子狠狠抽在旁边的柱子上,木屑飞溅,“你给孤等着!这笔账,咱们没完!”
说完,他狠狠瞪了宋沁晚一眼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楼上雅间。
宋铭靠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一幕,指尖摩挲着杯沿。“连太子的气焰都敢灭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这爪子利得,容易招惹情债啊。”
翌日清晨,金銮殿。
大殿正中央,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太子萧承佑,此刻正规规矩矩地跪着。他额头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纱布,那是昨日在听雨楼磕出来的,配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孝子。
“父皇!”
萧承佑这一嗓子嚎得悲切,“儿臣知错了!昨日儿臣在街头莽撞,不仅丢了皇家颜面,还被那翰林修撰宋沁教训了一顿。昨夜儿臣痛定思痛,一夜未眠,觉得宋修撰骂得对!”
萧珩坐在龙椅上,手里转着那串紫檀佛珠,目光审视地盯着这个儿子:“哦?你想通了什么?”
“儿臣想通了,儿臣身边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,缺的就是宋沁这样敢直谏儿臣的铮臣!”萧承佑猛地磕了一个头,地板咚的一声响,“儿臣恳请父皇,将宋沁调入东宫,任儿臣的太傅!儿臣定要跟着他好好‘学做人’!”
最后三个字,他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。
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的宋铭,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只是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萧珩没急着答应。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在太子和宋铭之间来回扫视。
昨日御书房,宋铭替宋沁挡了那一砚台,这事儿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宋铭这只老狐狸从不做亏本买卖,若是宋沁真被宋铭笼络了去,这把好刀就算是废了。
把宋沁扔给太子,一来能试探宋沁的深浅,看他能不能在太子的刁难下活下来;二来,东宫毕竟是皇家内院,宋铭的手伸不进去。
“太傅一职,位高权重,宋沁资历尚浅。”萧珩缓缓开口。
萧承佑心里一凉,刚要再求,却听皇帝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既然你有这份向学之心,朕便成全你。传朕旨意,翰林修撰宋沁,升任詹事府少詹事,即刻起入主东宫,专职教导太子经义策论。”
萧承佑大喜过望,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光:“儿臣谢主隆恩!”
宋沁,落到孤手里,孤不把你那层皮扒下来,孤就不姓萧!
……
从翰林院出来时,一辆挂着东宫腰牌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。
没有仪仗队,也没有迎接的礼官,只有一个面容阴鸷的老太监,阴恻恻地看着她:“宋大人,请吧。太子殿下等您很久了。”
宋沁晚回头看了一眼街角。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,宋铭的车。
他没出面。显然,他也想看看,这出戏她要怎么唱。
宋沁晚收回视线,踩着脚蹬上了东宫的马车。
东宫,丽正门。
朱红的大门紧闭,只有旁边一扇供下人出入的角门开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