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抱着小侄儿的尸体在月下坐了一夜。
浑浑噩噩间,他记起妹妹生前的笑颜。
想起她说:“哥哥是天下最好的哥哥,以后我生的孩儿一定跟哥哥一样优秀!”
可惜一切都晚了。
妹妹死了。
小侄儿也死了。
他在这京城之中,再无半分牵挂。
6
天明,桑妤来找他。
彼时,江千度刚将小侄子的尸身放进棺木。
合上棺盖的刹那,桑妤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赤红着眼逼问:“阿度,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之岁呢?他胆子小,连踩死蚂蚁都要自责半天,绝不可能害人!你为什么还要去我父皇那边告状?”
江千度咽下喉间翻滚的血,声音沙哑,“桑妤,我侄儿死了。”
桑妤后背猛然一僵。
他侄儿死了?怎么可能!之岁昨日可是挺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,母虎绝不会对幼儿下手!
一定是江千度在说谎!故意让他小侄儿配合他演一出戏,博她同情!
“我不信!”桑妤皱起眉头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除非你当着我的面打开棺木,让我一探究竟!”
江千度不肯。
人死不能复生,至少要让他合棺安息。
桑妤却勾唇一笑,“你果然在撒谎!”
说罢,她立刻摆手命令身后护卫将他围了起来,成了一堵墙。
“阿度,你也知道,之岁身体不好,牢里阴暗潮湿对他养病不利。你常年在外流放,什么苦都吃过,也有过坐牢的经历,不如你替他去牢里呆几日,等父皇气消了,我再接你出来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,看似哀求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迫不及待。
江千度转身要走,却被桑妤的护卫强行押送进了大牢。
牢里,陆之岁正在等他。
他早已脱下囚衣,换上一件崭新的玄色暗纹交领锦袍,俨然一副贵公子模样。
他笑着开口,“江千度,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,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!”
“实话告诉你,当年你被敌营掳走,公主故意不派人救你,嫌你成天黏着她,正好借此清静!”
江千度不可思议地抬头,心被撕裂,只剩冷风灌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