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去了,便只剩我们三个,互为依靠,也互为外人。
天大地大,风雨来了,只有彼此的手能紧紧抓着。
不怕太夫人和各位夫人笑话,金枝夜里做梦,常常是空的,没有屋瓦,没有归处。”
“可今日进了这松鹤院,见了太夫人,见了夫人,见了……这么多人。
太夫人说我有灵气,夫人肯收我那粗陋的图,清玄他……待我以诚。
金枝突然觉得,这手上小小的茧,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她再次低头,眼中那点水光凝成极晶莹的一滴,要坠不坠地挂在睫毛上。
“它好像……从讨生活的印子,变成了过日子的印记。
从今往后,金枝摘果子,是给祖母尝鲜;
挖药材,是给父亲母亲调理;
便是采了山间的露水,也是想为这个家,添一点清甜。”
“金枝……终于有家了。”
太夫人握着她的手,感觉到细微的颤抖,看着她强忍泪意却灿烂的笑靥,
听着朴实却钻心的话,心中那点审慎的考量,终是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疼惜。
这孩子,太灵透,也太懂怎么让人心疼了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
太夫人褪下腕上那串摩挲得油润生光、木质已泛出琥珀般光泽的念珠。
那不是寻常菩提,而是南海沉香木中罕见的奇楠结,静心凝神,寸木寸金。
更难得的是,八十一颗珠子上,每一颗都嵌有一枚细如米粒的八宝纹样,
分别是金、银、琉璃、砗磲、玛瑙、珊瑚、琥珀、珍珠,需顶尖匠人耗费数年心力方能制成。
但,比这材质和工艺更重的,是它的来历。
这是谢家传下的宗妇信物,非品行、心性、能力得到家族最高认可者不可得。
它见证过谢家百年风雨,保佑过数代主母平安顺遂,早已不只是首饰,而是家族认可与庇佑的象征。
太夫人拉过桃金枝的手,亲自为她戴上。
“这珠子随我久了,今日赠你。盼你与听澜,持心守正,兴旺家宅。”
全场悚然动容。
连王氏都瞠目结舌,盯着价值连城的沉香木念珠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沈婉亦是动容,“金枝心思灵巧,更难得一片赤子心肠。这份图礼,我极喜欢。这婚事,我和你父亲,皆无异议。”
谢听澜看着他的姑娘以四两拨千斤的灵慧化解刁难,又如何以赤诚坦荡的真情打动坚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