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在几人注视下,他还是拿起了勺子。
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,仿佛在进行一项艰巨的任务。
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密的虚汗。
顾清然默默观察着他的吞咽动作和面部细微表情,眉头一直没有完全松开。
祁引鹤勉强吃了小半碗粥和几筷子鱼肉,便放下了餐具,用餐巾按了按嘴角,示意自己够了。
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,聊起了各自的近况,学生时代的糗事,穿插着周予安插科打诨的笑话。
聊着聊着,顾清然顺口问:“阿宴,昭昭身体恢复好了吗?”
宁宴轻笑回答:“她呀,好利索了,嫌城里闷,跑回清棠镇乡下老宅陪我爷爷去了。老爷子一个人乐得有个伴,她在那儿好像还挺适应,昨天打电话,还说跟着爷爷下地认菜呢。”
“清棠镇?”
林子晟想了想,“那地方我记得,生态环境挺好,小时候好像跟姑父去过一次。昭昭这是去静养了?”
林子轩插话:“我记得我记得,我们小时候一起去过一次。”
“算是吧,散散心也好。”
宁宴笑道,“省得在城里老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林子轩立刻接话:“昭昭终于想开了?不去追着谢既明跑了?”
他口无遮拦,说完才觉得不妥,看了一眼宁宴脸色。
宁宴瞪了他一眼,但也没真生气,只是叹了口气:“过去的事不提了。她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顾清然端着水杯,闻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,似在思考什么,但没接话。
一直有些沉默地听着、指尖无意识揉着胃部的祁引鹤,在听到“清棠镇”、“乡下老宅”、“爷爷”、“下地认菜”这几个词时,揉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的画面,与他此刻身处的玻璃幕墙、璀璨夜景、精致餐食、甚至与他自己过往的生活轨迹,都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、粗糙的、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、缓慢而真实的生活质感。
但这感觉消失得太快,快得让他以为是胃痛带来的幻觉。
他对自己突然的走神感到一丝不悦,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好友的谈话上,只是胃部的钝痛似乎更加清晰了。
聚会持续到十点多。
祁引鹤显然状态不佳,眉宇间的倦色越来越浓。
顾清然看了看时间,率先提出:“不早了,引鹤刚回来,时差还没倒,让他早点休息吧。”
宁宴和周予安也看出他强打精神,不再挽留。
林子晟也体贴地说:“是啊,引鹤,身体要紧,咱们以后聚的机会多的是。”
祁引鹤没有推辞,起身时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被旁边的宁宴眼疾手快地扶住胳膊。
“没事吧?”宁宴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