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不耐烦的粗哑声音:
“谁啊?大清早的!”
“王哥,是我,秦肖叶。”
“小秦?什么事?今天上工还早着呢——”
“我不干了。”
秦肖叶打断他,声音平静。
“工钱你结算一下,打我卡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嗓门:
“你说不干就不干了?这周工地赶工期你知道吗!临时上哪找人去!我告诉你,你要现在撂挑子,这几天工钱一分没有!”
若是以往,秦肖叶可能会低声下气地解释,哀求。
但现在,他只是对着手机,淡淡地说:
“王哥,上周你让我去搬的那批‘废料’,其实是隔壁工地丢的钢筋,你转手卖了,分了我五十块封口费。还有,你儿子在城南读私立小学,一年学费六万,你跟你老婆说是在工地赚的,但她不知道你在西区还养了个——”
“停!停停停!”
王工头的声音陡然变调,从愤怒变成惊慌。
“小秦,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!”
“工钱今天之内打我卡上。”
“少一分,我就去找嫂子聊聊天。对了,我手机里有照片。”
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几秒钟后,王工头咬牙切齿地说:
“……行,你狠。我下午打给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秦肖叶放下手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。
清晨的凉风吹进来,带着城中村特有的混杂气味:
污水、早点摊的油烟、垃圾堆的腐臭。
秦肖叶深深吸了一口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,在自己体内苏醒了。
三天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