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愣了一下，随即起身，走过去，也在地毯上坐下，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。“我试试看，可能没有小糯米搭得好。”
他拿起几块积木，回忆着小时候有限的那点玩耍经验，慢慢搭起一个简单的桥，小糯米一开始只是看着，后来渐渐被吸引，伸出小手递过来一块三角形的积木：“这个……放在上面。”
“好。”王浩接过来，小心地放上去。
一大一小，就这样默默配合着，搭起了一个古怪但完整的“建筑”，小糯米看着成品，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清晰的笑容，虽然很短暂，但真切地照亮了她的小脸。
杨蜜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微动，没有说话。
玩了一会儿，到了小糯米睡觉的时间。杨蜜抱着她去洗漱、换睡衣、讲故事，王浩待在客厅，能隐约听见楼上儿童房里传来的、杨蜜温柔低缓的讲故事声，和小糯米偶尔含糊的提问。
杨母端来水果，温和地对王浩说：“小王，别拘束。蜜蜜做事有她的主意，我们老了，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。但只要她对你好，你对她们娘俩好，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“阿姨，我会的。”王浩郑重承诺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杨蜜下楼了，脸上带着一丝放松的疲惫。“睡了。”她对王浩说，“今晚我们住这边客房。明天再回公寓。”
王浩点头。
两人来到二楼一间整洁的客房，房间不小，但只有一张大床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杨蜜似乎很自然地打开衣柜，里面竟然已经备好了两人的睡衣和少量换洗衣物，都是新的。她拿起一套男士睡衣递给王浩：“先将就一下。”
“谢谢。”王浩接过。
“我先去洗漱。”杨蜜拿起自己的那套，走进了配套的浴室。
王浩坐在床沿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隐约水声，看着这间即将和“妻子”共度第一夜的陌生房间，感觉像踩在虚实交织的梦里。
今天，他签下了价值数百万的协议，见到了传说中的“女儿”，得到了“岳父母”表面客气实则观察的接纳。
而这一切的开始，不过源于昨夜便利店前，一包价值两块五、最终滚入水沟的泡面。
浴室门打开，杨蜜穿着丝质睡袍走了出来，头发半干，脸上带着被水汽蒸腾出的淡淡红晕，卸去妆容后，五官清晰柔和，少了些明星的夺目，多了些属于“杨蜜”本人的真实感。
“你去吧。”她擦着头发，走到梳妆台前。
王浩拿起睡衣，走进还残留着她气息和水汽的浴室。温热，湿润，带着她常用的那种清冷香氛的味道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依旧普通、眼神却已截然不同的自己。
洗去一身尘埃和疲惫，也洗去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当他穿着合身却陌生的睡衣走出浴室时，杨蜜已经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。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她，柔和了轮廓。
“关灯吗？”她抬眼问他，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明天天气。
王浩走到床的另一侧，掀开被子躺下。床很大，两人之间隔了相当一段距离。
“关吧。”他说。
杨蜜伸手按灭了床头灯。房间瞬间陷入黑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极微弱的光。
视觉被剥夺后，其他感官变得敏锐。他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，能闻到被褥上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，能感觉到，这宽敞床铺的另一侧，另一个人的存在。
“今天，”黑暗中，杨蜜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谢谢。”
王浩知道，她指的是在小糯米面前的表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