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雅!星雅!”
他回头,那双眼猩红得像是要吃人:“来人!把这个毒妇给我绑到后院靶场的刑桩上去!执行军法!”
军法刑桩,那是用来惩戒叛徒和逃兵的。
一根碗口粗的木桩,立在空旷的靶场中央,任由风霜雨雪侵蚀,人一旦被绑上去,不给吃喝,不给遮盖,就这么在京北初冬的寒风里受着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陆雪凝的眼睫颤了颤,可宋宴清已经急哄哄的抱着曹星雅离开了。
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她。
两天后。
宋宴清踏着一身寒气,出现在靶场。
陆雪凝被反绑在刑桩上,嘴唇干裂起皮,脸色白得像纸,唯有那双眼睛,在看到他时,依旧清亮得惊人。
“认罪吗?”他声音沙哑,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认。”陆雪凝的声音轻得像风,却异常清晰。
宋宴清愣住了,他设想过她的抵死不认,设想过她的破口大骂,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。
“你......为何不辩解?”
陆雪凝忽然笑了,那笑意扯动了干裂的嘴角,渗出血丝:“曹星雅说,你就是宋宴西。”
她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是吗?”
四目相对,他从她那双清冷死寂的眼眸里,看到了自己的倒影,狼狈不堪。
那一瞬间,他喉头滚动,几乎就要脱口承认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了坚冰:“我不是。”
“呵......”陆雪凝发出一声短促的,像是叹息又像是嘲弄的笑,“对啊,你不是宋宴西,你不会信我。”
“那我,有何可辩?”
一句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宋宴清的心口,震得他气血翻涌。
他想说些什么,警卫员却匆匆跑来:“首长,曹同志醒了,吵着要见您。”
宋宴清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,最后还是一咬牙,转身大步离去。
他前脚刚走,后脚,一排穿着军装的警卫便跑步进了靶场,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帅呢,肩章上的金星在冬日下熠熠生辉。
顾屿琛走到她面前,亲手为她解开绳索,将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。
“抱歉,让你受苦了。”
他打横将她抱起,陆雪凝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一辆崭新的红旗轿车停在门外,车头系着大红绸花,在这灰败的冬日里,扎眼又喜庆。
车队缓缓驶离大院,经过时,陆雪凝不经意地朝外一瞥。
她看见宋宴清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曹星雅,站在一个卖豌豆黄的小摊前。
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曹星雅说着什么,目光却落在旁边另一个摊位上,那里卖的是她从前最爱吃的糖炒栗子。
鬼使神差地,他掏出钱,包了一份。
就在宋宴清拿着那包栗子,下意识回头的瞬间——
“哗啦。”
陆雪凝拉上车内的红丝绒帘子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宋宴西,再见,再也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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