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眼镜放到一边，继续播放。
全英文的声音一出来，我当场就傻了，耳朵里嗡嗡一片，一句话都翻译不出来，整个人僵在那儿，眼神飘来飘去，嘴巴张了半天，一个完整的词都蹦不出来。
房间里安静得吓人。
肖纪盯着我，脸色一点点冷下去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训斥，又沉又重：
“天天送你去上学，交那么多学费，让你好好学英语，你就给我学成这个样子？”
“连这么基础的课程都一句听不懂，你上课都在想什么？”
“耍小聪明倒是一套一套的，正经本事一点没学会。”
他越说越无奈，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：
“我最后悔的事情，就是当初让你去考研。早知道你这么不上心、不努力，还不如让你直接在社会上工作，至少我不用天天为你生气，你自己也不用这么费心费力地学习。”
我被他逼得再也忍不住，硬着头皮、梗着脖子狠狠反驳，声音又抖又硬，满是憋了很久的委屈：
“不是每个人都天生会学习的！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！”
“我早就跟你说了，我不是那块料，你非要逼我考什么研！”
“我现在只想赶紧把研究生混毕业，找份工作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我就是想早点摆脱你，再也不受你管，再也不用天天被你这么盯着、训着！”
肖纪被我这一连串又冲又狠的话砸得愣在原地，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。
他看着我通红的眼、梗得笔直的脖子，看着我明明怕却还要硬撑着反抗的模样，到了嘴边的训斥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长久以来的恨铁不成钢、担心、气急，在这一刻突然被戳中了最软的地方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刚才还冷硬紧绷的神情，一点点松了下来，眼神里的火气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沉重、无力，还有连他自己都藏不住的心疼。
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哑得厉害，没了半分训斥，只剩一片认真：
“我逼你上学，逼你上进，不是闲得没事干，非要盯着你管着你。
我逼你上进，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并肩前行，不要哪一天，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，大到我往前走，你却跟不上，大到我们连共同话题都没有。”
“我怕的从来不是你学习不好，是怕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，最后走不到一起去。”
我猛地一怔，原本硬邦邦的火气，一下子就被这句话砸得散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底又涩又软，语气放得极轻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：
“你不想学，我不逼你。
研究生能顺利毕业就行，别的，我不逼你了。
你想工作，想轻松一点，都随你。”
“但别再说……想摆脱我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