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栾看到地上洇出的一片血迹。
“六爷，夫人出血了！”
映柳已经察觉不到肚子疼了，蒋文观骂她一句：“还想不想活？出这么多血一声不吭，你不想活孩子也不要了吗？”
忙送映柳回了城。
产婆和大夫都是从京城带过来的，生产的物件一一准备妥当。
映柳初次生产，又遭了好几翻大罪，加上大悲之后，早就把人耗干了。
整整两天两夜，孩子都没生下来。
蒋文观坐在门口，神情波澜不惊，仿佛并不关心这一切。
不过就是一个妇人生产，至于大惊小怪吗？
等她生下孩子就好了！
两日内，蒋文观吩咐云飞，把知道映柳与南梁有牵扯的人全给灭了口。
好在三叔公知道若是柳映的身份曝光，不止是殷穆之，整个殷家都是抄家灭族之罪，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。
并未造成多大的杀戮。
只是年根底下的扬州四处，零零散散的传来了几声哭丧声。
殷宅当中，前些时日刚刚办了嫁礼，没几日三叔公就暴毙而亡。
蒋文观并不在意死了谁，死了几个人，目光幽幽的看向产房，怎么还没有生出来，这都两日了。
烦躁的起身。
在短短的门廊里面踱来踱去。
这个时候产婆推开门出来，问蒋文观：“六爷，姑娘的身子怕是不好了，到现在都生不下来了，若是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，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？”
“保大人！”蒋文观毫不犹豫。
产房里面，映柳没有听到蒋文观与产婆的对话，青栾却是听得清清楚楚，又给映柳喂了两片参片，握住映柳的手。
“夫人，您再使点力气吧，争取把孩子生下来，生下孩子就好了。”
映柳仿佛听懂了青栾的暗示一样，使尽浑身的力气。
只是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。
……
“孩子没有保住，是个女孩。”
三日后，映柳终于醒来，蒋文观对她说，孩子没有了的时候，映柳还不相信。
“怎么会？”
她现在太虚弱了，连伤心都没有力气，想要强撑着起身，身子却是被撕裂一样的疼。
孩子生不下来，她挨了一刀，产婆把那里切开想要取出来孩子，但太晚了，孩子取出来的时候已经憋死了，浑身紫青，蒋文观已经把孩子给埋了。
映柳茫然、无措的听着蒋文观把当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。
她不说话，不回应，仿佛连眨眼都不会。
眼干得厉害了，就出泪了。
孩子在她腹中九个多月，她拼尽全力，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，就想要保住腹中的孩子，可是她们母女连面都没见过。
她的女儿。
她的女儿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映柳嚎啕大哭，眼泪汹涌，要把这些日子的煎熬与痛苦，自责与后悔全给哭出来。
上天待我何苦如此刻薄？
幼年丧父、丧母，国破家亡，嫁为人妇后，丧夫、丧女。
短短二十年的人生，一直一直在失去，也一直一直在被抛弃。
映柳行尸走肉的好几日。
四日后，也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儿头七之日，映柳不想活了。
她准备好了匕首，想要结束生命。
夫君，黄泉寂寞，你慢点走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