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绾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这二叔的狠绝,比起姜维来,也不遑多让。
“二叔倒是决断得快。”姜绾轻笑,“只是,这休书一写,那四万两的亏空,还有那三条人命,就都算在二婶一个人头上了?”
谢宏一听这话,心里一松,以为姜绾这是给他台阶下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自然!自然!冤有头债有主!都是她做的,自然由她一人承担!我立刻将她扭送官府,绝不姑息!”
王氏听着这话,眼里的光彻底灭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极致怨毒。
“慢着。”
谢澜之的声音冷冷响起。他一脚踢开了谢宏递过来的所谓“休书”。
“二叔想得倒是美。”谢澜之俯视着他,“夫妻一体。她贪的钱,你没花?她放的贷,你没享用?如今想靠一张休书就金蝉脱壳?”
“我谢家,没有这种规矩。”
谢宏僵住了:“那……那你想怎样?澜之,我可是你亲二叔啊!你不能把我也送进去啊!”
“不送进去也可以。”
谢澜之微微抬手。惊风立刻递上来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。
“把这份契约签了。”
谢宏哆哆嗦嗦地接过来,借着火光一看,差点没晕过去。
《清偿文书》。
上面写着,二房自愿将名下所有田产、铺面、宅邸,包括在外置办的私宅,全部充公,用以偿还公中亏空。且二房即刻起,迁出谢府主宅,搬去城郊的祖宅,无事不得回京。
这是要……抄家流放啊!
“这……这也太狠了!这是要绝我的后路啊!”谢宏哭嚎起来,“澜之,你就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……”
“签,还是不签?”
谢澜之拔出了腰间的长刀。那雪亮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,直接架在了谢宏的脖子上。
“不签,那就随二婶一起,去大理寺的大牢里团聚。”
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,谢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。他看着谢澜之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,知道这个侄子是动了真格的。
“我签……我签!”
谢宏崩溃大哭,抓起笔,在那张卖身契一般的文书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刻,二房彻底塌了。
王氏看着丈夫签下字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。她嘴里的布团被挣脱了出来。
“谢宏!你个窝囊废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把他们拖出去。”谢澜之收刀入鞘,一脸厌恶,“连夜送出府。我不想明日天亮,还在府里闻到这股子烂味。”
亲卫们一拥而上,像是拖死狗一样,将哭嚎咒骂的二房夫妇拖了出去。
院子里终于安静了。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一箱箱查抄出来的财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