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人落荒而逃后,姜绾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。
这一上午的立威,比打仗还累。她身子一软,向后靠去。
预想中硬邦邦的椅背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。
“夫人好威风。”谢澜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,“这一手恩威并施,便是户部尚书看了,也要羞愧难当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姜绾在他怀里蹭了蹭,“那是钱给的底气。要不是从二房那儿抄了这么多银子,我哪敢给他们涨月钱?”
“不过……”姜绾忽然皱了皱眉,伸手去抓他的手腕,“你身上这血腥味,怎么越来越重了?”
昨夜太乱,又是杀人又是抄家,她以为是他身上沾了别人的血。可现在都过去一晚上了,他也换了衣服,那股味道虽然淡了,却依然瞒不过她灵敏的鼻子。
那是……旧伤未愈,又添新创的味道。
谢澜之身体微微一僵,下意识想要抽回手,却被姜绾死死拽住。
“别动。”姜绾的小脸沉了下来,“跟我进屋。脱衣服。”
听雪堂,内室。
“脱。”
姜绾反手将房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力道之大,小脸紧绷,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凶悍。
谢澜之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紧攥住领口的手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堂堂大周首辅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此刻竟有一种良家妇男被女土匪逼入绝境的错觉。
“夫人,”谢澜之的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无奈的挣扎,“属下皮糙肉厚,这点小伤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姜绾往前走了一步,鼻翼翕动。空气中那股血腥气虽然被他用熏香压过,但却逃不过她这个瞎子的鼻子。
她仰起头:“阿七,我是瞎子,但我不是傻子。你是为了护我才受的伤,若是这条命折在我手里,我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?”
谢澜之:“……”
合着他在她眼里,就是个行走的五百两?
“翠儿!”
门外翠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,懂事的去烧水拿药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一个巨大的浴桶被抬进了内室,热气腾腾,药香四溢。那浓郁的中药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,熏得人毛孔都舒张开了。
姜绾站在浴桶旁,试了试水温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进去。”她指了指浴桶。
谢澜之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了一眼那个浴桶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完全没有要回避意思的姜绾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脱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