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梅苑，拉昂已经等在车边，看到他们的样子什么也没问，只是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方泠把谢澜洲扶上车，车门关上的瞬间，世界变得寂静。
谢澜洲靠在座椅上，一动不动。
方泠侧过头看他，才发现他脸上几乎没有血色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却没有焦距，空洞得像口枯井。
“谢澜洲……”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，心里一阵灼烧般的痛感在蔓延。
心头揪紧，她正要再开口，余光瞥见他的手，还在滴血，指节处已经是皮开肉绽。
方泠倒吸一口冷气，下意识想伸手，又怕弄疼他。
她咬了咬唇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车子正驶过一条街道，路边霓虹灯闪烁，药店绿色的招牌格外显眼。
“停车！”
拉昂愣了一下，靠边停下。
方泠推开车门就要下去，一只手伸来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很大，攥得她生疼。
她回头对上谢澜洲的视线，他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焦距，他看着她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要走？”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。
方泠愣了一瞬，反应过来他的意思，鼻头猛地一酸。
血从伤口里汩汩冒出，流到了方泠手上，她来不及解释，轻轻挣开他的手，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。
“等我，就一会儿。”
车门关上，她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。
谢澜洲坐在车里，一动不动，只有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不会回来了。
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，一个暴戾、失控、差点打死人的疯子。
也许，就这么放她离开才是对的……
车门被拉开。
方泠喘着气钻进来，手里还提着药店的塑料袋。
她坐回谢澜洲身边，打开袋子，从里面抖出碘伏、棉签和纱布。
“手给我。”她朝谢澜洲摊开手。
谢澜洲看着她，微微偏头，像是没听懂。
方泠叹了口气，主动拉过他的手，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指抻开。
伤得比她想象中更重，力毕竟是相互作用的，谢澜洲下起手来不管不顾，眼下指节处红肿着，血肉黏连，不好好处理很容易发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