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早已筋疲力尽、自知逃无可逃的官兵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几乎没有多少犹豫,“当啷”、“哐啷”的声响瞬间连成一片。
刀、枪、弓、甚至用来当武器的锄头木棍,被慌乱地扔在泥地、石头上。
许多人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,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,身体蜷缩成一团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“好汉饶命”、“投降了,真投降了”。
韩队正见大势已去,也是弃械投降。
而韩队正的投降,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。
附近一些原本还在犹豫、或是跟着他一路退下来的厢军老兵,见到这位平时颇有威信的队正都跪了,最后那点残存的挣扎也烟消云散,纷纷效仿,丢下武器,跪倒一片。
投降像瘟疫,又像退潮,从刘冠站立的位置向外急速蔓延。
“丢掉兵器!跪下!”
“抱头!不许动!”
紧随刘冠冲杀下来的寨兵们,最初还有些收不住手,对着跪地的人下意识就想砍过去。
但看到自家寨主提刀而立,没有再动手的意思,也听到那声“不杀”,终于反应过来。
李四、赵大虎等头目立刻呼喝起来,约束手下。
“都听寨主的!跪地扔了家伙的,不许杀!”
“去几个人,把他们的兵器收了!”
“看着他们,敢乱动的,格杀勿论!”
战场迅速分化。
一部分溃兵逃得更远,消失在树林和山坳里,而大约四五百人跪满了山道两侧的坡地,黑压压一片,哭声、求饶声不绝于耳。
刘冠提着战刀,扫视着这片跪倒的“战利品”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中却在快速盘算。
他需要俘虏。
不仅仅是用来补充人力、获取情报,更重要的是,这些人是他接下来计划的关键。
他们来自黑水县各处,是天然的“宣传员”和“带路党”。
他迈步走向俘虏聚集最密集的一片区域。
那里,韩队正低垂着头跪在最前面,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,染红了半片号衣。
周围的俘虏感受到刘冠的靠近,恐惧得大气不敢出,身体抖得更厉害。
刘冠在韩队正面前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,”刘冠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韩队正和附近俘虏耳中,“叫什么?在县里任何职?”
韩队正身体微微一颤,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平稳:“回......回寨主话,小人韩猛,原黑水县厢军左营第三队队正。”
“韩猛。”刘冠重复了一遍名字,“抬起头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