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声带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我不该跟你分手,不该看不起你,我是个瞎子,我是个贱人……求求你,求求你原谅我……”
早干嘛去了?
陈凡的脑海里,清晰地浮现出毕业晚宴上,她挽着方少,将一杯红酒尽数泼在自己脸上的高傲模样。
现在跟我哭?
不好意思,眼泪这玩意儿,在我这儿早就通货膨胀,一文不值了。
“求求你……你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……”
李月的哭声还在继续,逻辑已经完全混乱。
“救救方少吧……他快死了……医生说没救了……只有你能救他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“只要你肯救他,你让我做什么都行!真的!我给你磕头,我给你当牛做马!我……我下半辈子就给你当狗!”
一旁的林菲菲,听到“当狗”两个字,再也绷不住了,笑得浑身发颤,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把头埋在陈凡的肩膀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那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,传递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陈凡拍了拍她的背,示意她淡定点。
专业演员正在飙戏呢,观众要有观众的素养。
电话那头的李月,似乎是哭到脱力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用尽全身力气,卑微地乞求着。
“陈凡……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……好不好?”
情分?
陈凡听到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
一声很轻的,带着纯粹嘲弄的笑声,通过免提,清晰地传到了医院走廊的每一个角落。
李月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“李月,”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你跟我提情分?”
“你挽着方少,把我送你的项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,怎么不提情分?”
“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,把红酒泼我脸上的时候,怎么不提情分?”
“你跟着他,看着他用钱砸我,骂我配不上你的时候,怎么不提情分?”
一句句,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,精准地捅进了李月的心脏,还狠狠地转了两圈。
电话那头,死寂一片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“就当……就当我求你了……”
李月的声音里只剩下最后的哀求。
陈凡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,对着免提,轻轻地,问出了一句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