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……阿七?”姜绾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,声音还在抖,“你……你去哪了?”
“杀人放火。”
谢澜之随口胡诌,动作却没停。
黑暗中传来火折子被吹亮的微响,紧接着是炭火被拨动的细碎声音。
不过须臾,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。
是炭盆。
而且……姜绾鼻翼耸动,闻到了一股没有任何烟火气的清香,只有最上等的银霜炭燃烧时才会发出这种味道。
一斤银霜炭,值三两雪花银。
“你……”姜绾有些发懵,“这炭……”
“怎么,怕是偷来的?”谢澜之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语气漫不经心,“二房那边睡得像死猪一样,库房门锁也就是个摆设。我看这炭堆得太高,顺手帮他们‘搬’了两筐。”
姜绾呼吸一滞。
顺手?搬了两筐?
这可是首辅府戒备森严的库房!
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,一只滚烫的粗瓷碗便递到了她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命令的口吻,不容置疑。
姜绾下意识张开嘴,一勺温热浓稠的粥便喂了进来。
那是极好的碧粳米,熬得软糯开花,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肉末和干贝,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管一路暖进早已冻僵的胃里。
姜绾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这一天一夜的惊心动魄、饥寒交迫,在这一口热粥面前,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涩。
她不想让这个“侍卫”看扁,拼命眨着眼睛把泪意逼回去,像只饿狠了的小兽,急促地吞咽着。
“慢点。”
谢澜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眉头微蹙。
他堂堂首辅,这辈子第一次伺候人吃饭,动作生疏得很。
勺子偶尔碰到她的牙齿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他看着姜绾为了追逐勺子而微微前倾的身子,还有那双因为热气熏蒸而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的唇,心底那股躁意又莫名翻涌上来。
这女人,吃相怎么这么招人疼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一碗粥见底,谢澜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。
姜绾摸索着接过,指尖触到一只烧鸡的形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