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兰心摇头：“捎信的人没说清楚，就说让我回去。”
沈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搁，声音尖起来：“没说清楚你就回去？从县城到柳树沟，一来一回大半天，家里的活谁干？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，想回就回？”
许兰心低着头，一声不吭。
沈建业看了看他妈，又看了看许兰心，嘴张了张，到底没出声。
沈母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高：“才嫁过来几天，就往娘家跑？你当你还是没过门的姑娘？
许家把你嫁出来，收了彩礼，你就是沈家的人了！三天两头往回跑，像什么话？村里人知道了，还以为我们沈家刻薄你！”
许兰心还是不说话。她盯着面前那半碗饭，盯得眼珠子发涩。
沈母见她不吭声，火气更旺：“我说话你听见没有？装哑巴？在乡下装哑巴有人惯着你，在城里可没人吃你这一套！”
沈建业终于憋出一句：“妈，兰心就回去一天，也不是天天回！”
沈母瞪他一眼：“你闭嘴！娶了媳妇忘了娘？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？”
沈建业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吭声。
许兰心依旧低着头。
等沈母骂够了，喘气的空当，她才轻轻开口：
“妈说得是、是我不好、可村里真捎信来了，我不回去，怕我爹娘那边、回头再让人说咱们沈家不近人情！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软，像在替沈家考虑。
沈母被噎了一下。
许兰心抬起眼，飞快地看了她一眼，又垂下。
那眼神里带着怯，带着怕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。
沈母张了张嘴，想骂，又找不着由头。
人家爹娘让回去，不让回，传出去确实不好听。她沈家要脸。
沈母撂下话：“明天一早去，下午就给我回来！耽误了家里的活，仔细你的皮！”
许兰心连忙点头：“哎，谢谢妈。”
沈母哼了一声，端起碗继续吃饭，脸色还是不好看。
许兰心低下头，继续扒那半碗凉透了的饭。嘴角抿着，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晚上，沈建业躺在她旁边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许兰心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他压低声音：“兰心，我妈就那样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许兰心没吭声。
“明天你回去，路上小心点，早点回来。”
许兰心还是没吭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