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身后不远处,傅时萱撇撇嘴,低声对母亲裘姨娘道:“真是眼皮子浅,几块破香饼就把她收买了。”
裘姨娘拍拍她的手,安抚道:“一个无依无靠的表小姐,掀不起什么风浪,不必在意。”
傅时萱哼了一声:“我当然不在意。”
走在她们前方的傅时莹也听了个真切,唇角勾起一抹自命清高的冷笑,脚下步子更快了些,不屑与之为伍。
这些细微的动静,温以贞只当未闻,与傅时薇两个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,就这样一路说笑着回到了澜园。
傅时薇住在东厢的“锦绣阁”,临分别时,她还拉着温以贞的手依依不舍:“记得来找我玩!”
温以贞笑着应了。
她转身,正要往暮云阁方向去,却猛地顿住——
廊柱不知何时站了个人。
是二夫人沈氏身边的张嬷嬷。温以贞心头一跳,面上却已挂起得体的笑,福身行礼:“嬷嬷。”
“表姑娘,二夫人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温以贞跟在张嬷嬷身后,一路无言。
二房正院,沈氏挥退其他下人,只留下温以贞和心腹张嬷嬷。
沈氏坐在临窗的榻上,端起茶盏,却不喝,只慢慢用盖子撇着浮沫。
半晌,她抬眼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温以贞。
“贞儿,你也十五了,”沈氏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可想过往后?女儿家,终究是要嫁人的。”
温以贞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平静:“回姨母,以贞想过。”
“哦?”沈氏挑眉,“说来听听。”
温以贞屈膝跪下,姿态恭顺:“姨母收留,已是天大的恩情。以贞不敢有非分之想,只求姨母垂怜,将来能替以贞做主,寻一门妥当的亲事。”
沈氏看着她:“你想要怎样的妥当?”
温以贞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若姨母垂问,以贞斗胆说几句心里话。
上选,是寻个小门小户的殷实人家,人口简单,规矩不严,以贞能安稳度日,侍奉公婆;
中选,是找个家境清贫但老实上进的读书人,以贞愿陪他寒窗苦读,将来若能有寸进,便是造化;下选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“若实在艰难,便在府里寻个有前程、品行好的年轻管事或小厮,以贞也愿安心相随,绝不生事。”
一番话,说得清晰恳切,将姿态放得极低。
沈氏听着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她原本以为,这般品貌的姑娘,总该有些不安分的念头。
却没想到,温以贞竟真没什么“野心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