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，沈惊雀带着人冲了过来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霍从军那条被血染红的袖子，还有满地的血迹。
“霍哥！”
她惊叫一声，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，手伸出去想碰他又不敢碰。
“你……你咋样了？哪受伤了？”
霍从军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反而咧嘴乐了。
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，粗鲁地给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：“哭啥？没事，都是别人的血，吓唬你的。老子皮糙肉厚的，这点伤算个屁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。”
沈惊雀瞪了他一眼，又赶紧去看赵铁柱。
这一看不要紧，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赵铁柱的大腿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血窟窿，那是土制鸟铳打出来的，里面的铁砂子还在肉里嵌着，血止不住地往外冒。
“这伤太重了！得去县医院！”村支书看了一眼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去不了！”
霍从军抬头看了看天，大雪还在下，这种天气车根本开不出去，就算开出去了，这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，赵铁柱早就流血流死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回村！去我家！”
他一把将赵铁柱背在背上，那是足足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，压得他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老子自己给他取！”
霍家那三间大瓦房，此刻灯火通明。
屋里的大炕烧得热气腾腾，把外面的寒气隔绝在外。
赵铁柱被平放在炕上，身下垫着好几层旧床单，早就被血洇透了。
他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只有进气没有出气，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沈惊雀把家里所有的白酒都找了出来，还有剪刀、镊子、棉花，甚至连做针线活用的顶针都拿来了。
霍从军脱了那件带血的军大衣，光着膀子，露出满身结实的腱子肉。
他那条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了一下，但这会儿因为用力的缘故，纱布上又渗出了血迹。
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。
他手里拿着把平日里用来剔骨头的尖刀，正在灶坑里的火苗上烤着，刀尖被烧得通红。
“怕就出去，找赵刚进来举灯。”
霍从军头也没回，声音低沉冷静，“这活儿血腥，不是女人看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