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笔尖一顿,苦笑道:“你说,为何父亲与钟宴偏在太子监国后入狱?为何我这首辅嫡女偏偏没被牵连下狱?又为何……偏要逼我退婚呢?”
惠香被自家小姐一点拨,瞬间反应过来。
“小姐,您是说……太子殿下他,就是等着您去求他,等着您……”
后面“献身”难以启齿的二字,惠香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云朝点了点头,接过她未说完的话,继续往下说。
“恐怕父亲和钟宴下狱,背后也少不了他的手笔。”
“皇权之下,我没有退路,更没有反抗的资格。”
她眸光骤然黯下,轻声呢喃:“他这是在……报复我。”
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良久,云朝将那封退婚书一笔一划写完,签下自己的名字,叠好放在了桌上。
这时,她忽然抬手按住小腹,吩咐道:“惠香,去把我妆奁里那盒消痛的药膏拿来。”
惠香闻言心头一紧,还当是小姐磕碰到了哪里,连忙凑上前来,围着她左右打量。
“小姐可是伤着了?”
云朝摇了摇头,脸颊霎时飞上两片绯红。
她不自在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间,“他……太……”
以至于,方才在东宫不过是试了试,就疼得她厉害。
–
翌日天一亮,云朝揣着那封退婚书,赶往了大理寺狱。
狱丞见了她,像是早已接到吩咐一般,脸上堆着恭敬的笑,连忙将人往里请。
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,周遭潮湿阴冷,光线昏暗。
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静静坐在草席上。
即便身陷囹圄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不见半分颓唐。
云朝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指尖将退婚书捏得发皱,竟迟迟不敢上前。
许是冥冥中的感应,钟宴这时睁开眼,目光穿过牢房的栅栏望向外面,恰好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“阿朝?!”
钟宴眼中闪过惊喜,猛地站起身,几步扑到牢门前,“阿朝,你怎么来了?”
多日未见的心上人就近在眼前,钟宴此刻满心欢喜。
他正想好好跟她说说自己一切安好,让她不必挂心,可下一刻,却听见她说:
“钟宴,我们退婚吧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