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站得笔直。
怀里,死死抱着一个人。
陈建锋。
那个原本一米八几的壮汉,此刻软得像是一滩烂泥,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陈大炮的肩膀上。
“老班长!快!把建锋放担架上!”
赵刚红着眼,伸手就要去接。
几个卫生员也围了上来,七手八脚地要把担架往陈大炮身下塞。
“滚!”
一声暴喝。
像是平地起惊雷。
陈大炮猛地侧身,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,死死瞪着围上来的人。
那种眼神。
不是看战友。
是看敌人。
是在护食的猛虎,谁敢碰他的崽子一下,他就敢要把谁的喉咙咬断。
“都给老子闪开!”
陈大炮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我的儿子,我自己背。”
“谁也别碰。”
“谁碰,老子剁了谁的手!”
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,硬生生把赵刚和卫生员们逼退了三步。
赵刚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四十五岁的老兵。
看着那双还在滴血的脚。
眼眶突然酸得厉害。
“老班长……你的脚……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
陈大炮根本没看自己的脚一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海风里的咸涩全部吸进肺里,化作支撑骨架的钢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