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”三个字,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,在狭小的房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。
沈念安怔怔地看着他,仿佛听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。
过了好几秒,滚烫的眼泪才毫无征兆地,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。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任由泪水汹涌地冲刷着苍白的脸颊。
那无声的哭泣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程衍感到窒息和恐慌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觉得这屋子简直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哭什么?”他语气很冲,带着掩饰不住的狼狈和恼火,“事情已经查清楚了,那几个人我会处理,你明天回星芒上班。”
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沈念安身子一僵,她抬起眼睛看向程衍,眼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抗拒。
“回去上班?”她喃喃重复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“不然呢?”程衍拧着眉,语气越发恶劣,“现在证明你是被冤枉的,自然要让星芒恢复你的工作,另外我会让张经理将你的工资加到一万。”
他快速地说着,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。
沈念安却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不用了,程先生。谢谢您查清真相,还我清白,但星芒我不回去了。”
程衍的眉头狠狠一皱,心头火起:“沈念安,你别不识好歹!我让人给你加薪,你还想怎么样?难道要我八抬大轿请你回去?”
“我没有不识好歹。”沈念安迎着他暴怒的目光,声音很轻,“我只是不想再回去了。程先生,您救过我弟弟,我感激您。您之前帮我,我也记着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程衍瞬间阴沉到极点的脸色,低声道:“欠您的钱,我会尽快还清,请您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不再看他一眼。那是无声的,却也是最坚决的逐客令。
程衍站在原地,看着女人单薄颤抖的背影,和床上那个同样用警惕不安目光看着他的小男孩,胸口那股邪火混合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。
她不要他的道歉,不要他的补偿,甚至不要他提供的看起来优厚的工作机会。
她只想和他划清界限,老死不相往来。
这个认知,让程衍感到一阵尖锐的心慌。
“沈念安,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,语气冷硬,“你以为,你说不回去,就不回去了?”
沈念安的身体僵了僵。
程衍慢慢走到她身后,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脊背,声音不高,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“你弟弟下学期的学费,你凑齐了吗?还有这里的房租,你打算什么时候交?靠着打零工,你养得活你自己和他吗?”
每一个问题,都精准地戳在沈念安最无力的软肋上,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“回星芒上班,工资一万,足够你们生活。你弟弟的学费,我也可以全部负责。”程衍看着她苍白脆弱的侧脸,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揪了一下,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强硬,“这是你目前最好的,也是唯一的选择。除非,你想让你弟弟跟着你继续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,或者重新被送回福利院?”
沈念安一动不动站在原地,眼里满是挣扎。
程衍冷冷道:“乖乖回来上班。明天早上九点,我要在27楼看到你。否则,我能为你弟弟付学费,也能让他无书可读。”
沈念安死死地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她看着程衍那双冰冷而强势的眼睛,心里只觉悲凉。
这个男人,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软肋。为了小智,她似乎只能妥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