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,走一趟,礼数到了就行。”
坤宁宫。
重重帘帷后,陆安然病势沉重,病息微弱如游丝,内殿人影幢幢。
外殿,满宫上下按品阶侍立,德妃简单打了个招呼,站在一旁,静静等着。
她扫了一眼,沈言之不在。
“满宫都接到消息匆匆而来,反倒是有些人,若说偏僻,我瞧宁美人最是偏僻,紧赶慢赶过来,莫不是睡太沉了。”
“皇后娘娘事发突然,德妃娘娘不也方才赶到。”孙云宁淡声道。
苗修仪用绣着兰花的帕子半掩唇,声音不高,足以让众人听清:“到底是沈娘子,与众不同,阖宫上下,连美人都齐了,偏生她金贵。”
“苗娘子慎言,或许沈娘子有要紧的事绊住了呢,苗娘子无端猜疑,挑拨离间,实属不太光明磊落。”
“周才人,你与我无冤无仇,为何一直针对我!”
“妾不敢,妾循规蹈矩,谨小慎微,位小卑微,岂敢以上犯下,不尊苗娘子,妾向来直言直语,若是不慎惹到苗娘子,还请苗娘子勿怪。”
一口气堵在心口,不吐也不是,吐也不是,她怼不过周知许,次次在她面前落尽下风。
“你!”
“妾安好,多谢苗娘子关心。”
“再要紧的事儿抵得上皇后娘娘凤体,连太后都遣人问了两趟,沈婕妤平日里承恩受宠,独一份的风头,怎地反到要紧关头,却不见了人影,莫不是仗着陛下恩宠,连中宫也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年轻的美人无所顾忌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,清脆的嗓音里藏着尖锐。
这话说的极重,几乎将“不敬中宫”的罪名明晃晃扣在沈言之头上。
“李美人,皇后娘娘尚在病中,尔等却在宫外妄加揣测,若传到娘娘耳里,岂非扰了娘娘之心,娘娘一向教导我等同为姐妹,理应和睦相处,如今却在娘娘宫外针锋相对,莫不是对娘娘之言有所不服?”
“宁妃娘娘教训的极是,是妾多言,妾也是心系皇后娘娘,这才心急一时失言。”
孙云宁没转头,目视前方,语气平静:“言多必失,妹妹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皇上驾到!沈娘子到!”
宦官的通禀声不高,却像一把利刃斩断了窃窃私语。
众人整理衣冠,俯身下拜。
那句沈娘子到,犹如巴掌扇回李美人,德妃,苗修仪脸上。
一道属于成年男子的沉稳有力,一道属于女主的端庄轻盈传来,从容,平稳。
晏渊的身影率先走出,紧随他半步距离的是沈言之,她身上裹着晏渊的披风,宽大的披风几乎要将她淹没,青丝仅用发带绑住,肤色在烛火下显得近乎透明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!”
“都散了。”
晏渊没看她们,径直进了内殿,沈言之静静跟着他。"